给王翠莲买的衣服鞋子,得去邮局寄回去,叶霜也顺便给婆婆写了一封信。
先对她照顾自己和孩子表示了感谢,又详细地写了,寄回去的这些东西都是给谁的。
赵茯苓一听女儿要写信给王翠莲,就也想要写一封跟着包裹一起寄回去。
但她识字少,这信的内容又不想让女儿和女婿看到,就请教了识字比她稍微多一点儿的保姆陈姐,这信写了一下午才勉强写好。
第二天一早,傅诚去城里寄包裹的时候,赵茯苓就把信拿了出来。
傅诚看着信封上写得有些歪歪扭扭的‘王翠莲收’,还怔了一下,然后就直接塞进了包裹里。
邮局休息日是不开门的,为了去邮局寄包裹,傅诚还请了两个小时的假。
去市里的邮局寄完东西,傅诚就回了军区上班了。
一个星期后,包裹就到了镇上。
傅诚把包裹寄回去后,给家里打了电话,让家里人赶集的时候留意一下。
所以,每逢三六九赶集的时候,王翠莲都会去邮局看一眼。
十一月十九号,赶完集的王翠莲,就跟同村的人说,要去邮局看看。
“你家傅诚是又给你寄啥东西回来了?”同村的妇女问。
王翠莲说:“我也不知道,问他寄啥了他也不说,只说包裹到了我就知道了。”
还搞得神神秘秘的。
傅德文的儿媳妇周红英说:“我记得,王婶你生日快到了吧,该不会是傅诚兄弟给你准备的生日惊喜。”
王翠莲一想还真有这个可能,再有五天就是她的生日了。
但她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我家老二可不是那种会给人准备啥惊喜的人。”
王翠莲的堂嫂说:“以前不会,现在娶了媳妇儿,说不定就会了呢。”
“是呢……”
大家伙七嘴八舌地说着来到了邮电局。
“王婶,包裹到了,上头有你的名字王翠莲。”周红英指着邮电局墙上挂着的黑板说。
王翠莲眯着眼睛一看,还真有自己的名字。
她走进邮电局,凭证件领取到了包裹,抱着出了邮电局。
“哟,这么大个包裹呢?”
“重不重?”有人看着王翠莲问。
王翠莲掂了掂说:“有点儿重,但又不是很重。”
有人接过颠了颠,抿着唇说:“感觉像是寄的衣服啥的。”
另一个人接过颠了颠说:“我看着也像。”
王翠莲把包裹拿回手上,皱着眉说:“老二也真是的,我在京市的时候,都给我做过两身衣裳了,又给我寄衣裳干什么?”
有人看不惯王翠莲的看似吐槽实则炫耀,就说:“说不定不是给你寄的衣物,是给你家大山寄的呢。”
王翠莲看了对方一眼。
周红英说:“要是寄给大山叔的衣服,那肯定就写大山叔了。”
“都是一家人,写谁的名字有啥要紧的。”
“就是……”
王翠莲笑着说:“要是给大山寄的衣服还更好呢,他看儿子儿媳给我做了两身衣裳,又买了皮鞋,可吃味了,这要是寄给他的,他也不用跟我念叨了。”
“好了,咱们赶紧回去吧,到翠莲家看看傅诚寄的啥好衣裳回来。”
“对对对,赶紧回家看翠莲姐拆包裹……”
一行人就这么跟着王翠莲回了家。
傅大山正在院子里坐着修锄头,见老伴儿回来了,手里抱着个大包裹,身后还跟着一群人,就随口问了一句:“老二寄的包裹到了啊?”
“到了。”
“老傅。”
“大山。”
“大山叔……”
跟着王翠莲一起到家里来的人,也都纷纷跟傅大山打招呼。
傅大山笑着点头,说:“屋里坐。”
一行人跟着王翠莲进了屋,傅大山也拍了拍身上的灰,洗了个手进了屋。
听说婆婆回来了,在屋里织毛衣的陶桂花也和女儿走了出来。
她现在好多了,下床活动也不会再出血了。
“哟,桂花出来,快坐着。”
一看到陶桂花,坐着椅子的人,就连忙把椅子让了出来。
“婶子们好。”陶桂花笑着打招呼。
“春桃婶儿你坐就行了,不用给我让位置。”
包春桃立刻说:“这哪儿行,你可是孕妇。”
谁不知道陶桂花这一胎怀得娇气得很,脚滑一下都动了胎气,养了一个多月的胎呢。
这胎还是王翠莲从京市回来,天天好吃好喝地伺候着,才养好的。
“就是,桂花你快坐着。”周红英也说。
“那就谢谢了。”陶桂花笑着道谢,扶着后腰在椅子上坐下。
有人看着陶桂花的肚子说:“桂花。你这肚子尖尖的,怀的肯定是个儿子。”
“我看着也像儿子,你婆婆生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你弟妹叶霜一胎就生了四个儿子,可见你们傅家是有生儿子的命的,所以你这胎肯定也是儿子。”
听到这话,陶桂花脸上的笑容僵硬了一瞬。
她婆婆能生儿子,弟妹更是能生,一胎生了四个,她这一胎要是不是儿子,岂不是更说不过去了。
王翠莲拿着剪刀走过来说:“这孩子还没生下来,是男是女谁也不知道,你们也别说肯定是儿子这种话,给我家桂花增加压力。”
“行行行,我们不说了。”周红英也看出桂花的脸色有些不对,便连忙摆着手说道。
有人说:“其实生儿生女都没啥,要是桂花这胎生的还是女儿,可以跟傅诚换嘛,反正他们生了四个儿子没有女儿。”
有的人家实在生不出儿子,又交不起罚款,像这种用女儿换儿子的事儿,也并不少见。
更有甚者,把女儿丢了,去抱别人家超生交不起罚款,不想养的儿子回来,当自己生的养。
王翠莲脸色一变,皱着眉道:“越说越离谱了,这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哪个当娘的能忍心换给别人。”
就算是桂花真生了个闺女,勇子和她都愿意跟老二和叶霜换个儿子来养,人家老二和叶霜也不能同意。
说换孩子的人讪讪地闭上了嘴,她就那么一说,王翠莲还认真了。
王翠莲继续道:“生男生女都一样,城里那些人条件那么好,只生一个女儿,照样养得好好儿的,还送去少年宫,学写毛笔字,画画,唱歌跳舞呢!”
“这女儿好好培养,考上好大学,有个好工作,照样能给父母养老。”
包春桃点着头说:“是这样的,山脚下老唐以前多喜欢他儿子呀,家里啥好东西都紧着他儿子,现在咋样?还不是靠两个女儿,小唐搬到镇上去了,管都不管他。”
“是啊,小唐可太不是个东西了,老唐那两个女儿,从小打到不知道挨了多少打,吃了多少苦,这大了反倒最孝顺,最有良心的。”
“主要还是他那个媳妇儿太恶了。”
“也不只是他媳妇儿的问题,主要是小唐自己心里估计也不想管他爹……”
这生男生女的话题,就这么转移到了不孝的小唐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