混沌的最深处,没有光,没有暗,只有一种令人窒息的“静”。
这里是因果的终点,也是万界棋局的“幕后”。
陈家魔舟撞碎了最后一层虚空壁垒,像是一头满身是血的荒古巨兽,闯进了这片绝对的禁地。
前方,悬浮着一张巨大无比的石桌。
石桌并非死物,而是由无数个纪元以来,被毁灭的世界残骸强行压缩、揉捏而成。
桌面上流淌着灰白色的混沌气流,每一缕气流里都包裹着亿万生灵的哀嚎。
而在石桌的尽头,坐着一个身影。
他没有庞大的法相,也没有惊天的威压。
他只是一个穿着灰色长袍、面容清癯的中年人,手里捏着一枚尚未落下的棋子,正低头看着桌面上的残局。
“来了?”
中年人缓缓抬头,那双眼睛里没有瞳孔,只有两片正在崩塌的宇宙。
终极庄家――天道·元。
“陈玄,你这把刀,磨得太快了。”
元的声音平淡,却在陈家众人的识海中激起了滔天巨浪,“快得连这棋盘都盛不下你了。”
他手中的棋子轻轻落在桌面上。
“啪。”
一声轻响。
整个混沌空间猛地一震。
一股无形的波动以石桌为中心,向着四周疯狂扩散。
原本气势汹汹的陈家魔舟,在这股波动下,竟然发出了不堪重负的嘎吱声。
船体表面的神魔骨甲开始出现细密的裂纹,那些被囚禁在船里的神魔残魂,齐齐发出了恐惧的尖叫。
“他在重置规则!”
陈青锋站在船头,手中的“斩皇”重剑剧烈颤抖,剑身上的灰色死气竟然在被强行剥离。
“大哥,我的毒……失效了。”
陈灵儿脸色苍白,她发现自己释放出的毒雾,在靠近石桌百丈范围时,竟然自动还原成了最原始的灵气。
这就是庄家的权柄――回溯。
他要把一切不受控制的变数,强行退回到原点。
“重置?”
他那只琉璃般剔透的右手,指尖在社稷鼎的边缘轻轻一划。
“滋啦——”
一道刺耳的摩擦声,硬生生打断了元的回溯节奏。
“老东西,你是不是觉得,只要你不想玩了,这盘棋就能不算数?”
陈玄缓缓站起身,重塑完成的大帝金身散发出一股让混沌都为之退避的霸道。
他抬起脚,在那颗狰狞的魔神撞角上狠狠一跺。
“咚!”
“在我的规矩里,只要上了桌,就没有退席的道理。”
陈玄抬起右手,对着那张巨大的石桌,虚空狠狠一握。
“我说……此局,不死不休!”
一股漆黑如墨的寂灭波纹,顺着陈玄的指尖爆发,瞬间冲散了那股回溯的规则。
元的手指微微一僵。
他那双空洞的眸子里,第一次露出了一抹凝重。
“因果锁死?”
“你竟然用自身的命格,锁死了这方天地的退路?”
“没错。”
“我把陈家的命,都押在这一局了。”
“赢了,我吃肉。”
“输了,我拉着你一起填海。”
他猛地一挥衣袖。
甲板下方,陈火那十二米高的魔躯早已被规则之力压得皮开肉绽,但他眼中的凶光却比任何时候都要旺盛。
“那张桌子,是用‘世界基石’做的。”
陈玄指着元面前的石桌。
“把它给我掀了。”
“把那个装模作样的老东西,给我拽下来。”
“我要用他的头盖骨,给咱们的魔舟……换个新舵!”
陈火发出一声震碎混沌的咆哮。
他脊椎处的金属龙脊喷吐出万丈魔火,整个人如同一颗燃烧的陨石,无视了周围崩塌的空间,直冲那张石桌。
“找死。”
元冷哼一声,袖袍一挥。
无数道灰色的法则锁链从虚空中探出,想要将陈火锁死。
“你的对手是我!”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的剑丝,在锁链的缝隙中疯狂穿插。
“斩皇·断道!”
那些坚不可摧的法则锁链,在这一剑之下,竟然被生生斩断。
“灵儿,封他的眼!”
陈灵儿化作漫天紫烟,趁着锁链断裂的瞬间,直接扑向了元的面门。
“老爷爷,你的眼睛太亮了,灵儿帮你……熄一熄。”
万毒·五感剥夺。
紫色的毒雾瞬间笼罩了元的头部。
“滚!”
元怒吼一声,周身爆发出刺目的白光,想要震散毒雾。
但就在这一瞬间的僵持。
陈火已经冲到了石桌前。
他那双布满倒钩的大手,死死扣住了石桌的边缘。
全身肌肉隆起,龙脊咆哮。
那张承载了无数纪元因果的石桌,竟然真的被这头蛮牛一样的怪物,硬生生地掀翻了。
无数棋子滚落,化作漫天流星。
元失去了依托,身形在虚空中一个踉跄。
“就是现在!”
【寿命扣减:五百天。】
【当前寿命:两万三千六百四十一天。】
他一步跨出。
身形直接无视了空间的距离,瞬间出现在了元的头顶。
他那只琉璃般的手掌,带着一股足以压塌万古的重量,对着元的天灵盖,狠狠按了下去。
“庄家?”
“下辈子,记得别惹陈家。”
“剥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