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理圣域的苍穹在红毛始祖陨落的那一刻,彻底失去了维持形态的支柱。
银色的真理母泉在那股“归零”波纹的搅动下,化作了亿万道足以切断时空的银色利刃,在虚空中疯狂攒射。
陈家魔舟外层刚刚镀上的混沌黑金装甲,在这些利刃的切割下,发出了密集且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火星四溅,每一道火星的熄灭,都意味着一段稳定规则的崩塌。
陈火那十五米高的魔躯,此刻正死死抵在魔舟的撞角上。
他全身的暗金鳞片在那“归零”气息的冲刷下,竟然开始了诡异的透明化。
那是存在感被强行抹除的征兆。
“家主!这老东西临死还要拉个垫背的!俺的脚……俺看不见自己的脚了!”
陈火咆哮着,脊椎处那条生出三角的金属龙脊疯狂震颤,喷吐出大片大片的寂灭魔烟,试图填补那些正在消失的血肉。
陈玄坐在第十九层的帝座上,那一身黑金帝袍在归零风暴中纹丝不动。
他头戴罪冠,面甲下的双眼透着一种凌驾于生死之上的淡漠。
他那只琉璃般剔透的右手,正稳稳地抓着那团刚刚摄取而来的银色流体——真理母泉。
“归零?”
陈玄的声音不再沙哑,而是带上了一种让万界规则都为之臣服的威严。
这声音顺着神魔国度的波动,直接在每一个陈家子弟的灵台深处炸响。
“在这片天地下,只有我陈玄能定义什么是‘零’。”
他缓缓站起身,重塑完成的神魔金身散发出一种暗金色的幽芒。
他抬起右手,指尖在那团银色流体中轻轻一旋。
一股灰白色的寂灭波纹,以陈玄为中心,瞬间扩散至整座真理圣域。
原本正在崩塌的规则,在那波纹掠过的刹那,竟然诡异地停止了消融。
那些正在虚化的修罗卫,身体重新凝实,眼眶中的紫芒燃得比之前还要旺盛。
“神魔一念。”
“绝对定义。”
“我说……此地当存。”
随着陈玄的一声敕令,整座真理圣域的废墟,在这一瞬间被强行定格。
那些飞溅的白金碎片,那些流淌的仙王精血,全部悬浮在半空,不再消散。
陈玄转过头,看向站在侧翼的陈青锋和陈灵儿。
两人此刻正沐浴在红毛始祖陨落后的血雨中,气息在帝血的滋养下疯狂攀升。
陈青锋手中的“斩皇”重剑,剑锋处已经生出了一层细密的、灰白色的法则结晶。
那是他强行斩断“归零”律令后得到的馈赠。
陈灵儿赤足虚踏在毒云之上,少女娇小的身躯后,那尊毒观音法相已经生出了第五十五条手臂。
那只手臂上,握着一颗散发着九彩神光、却粘稠如泥的物质。
那是红毛始祖神格中最核心的一块碎片——“混乱根源”。
“大哥,这东西在咬我。”
陈灵儿轻笑,碧绿的眸子里满是掠夺者的狂热。
她指尖的一缕毒烟顺着神格碎片的缝隙钻了进去,强行压制着那股不甘的意志。
“咬你就把它嚼碎了咽下去。”
陈玄淡淡开口,眼神寂静如渊。
他抬起那只琉璃色的右手,对着下方那口喷涌的泉眼,虚空狠狠一按。
“剥夺。”
银色的流体在半空中凝结成一条长达万里的银龙,咆哮着冲入了陈玄身侧的社稷鼎。
【恭喜宿主,万古神魔体彻底大成!当前境界:超脱境(初阶)!】
【由于宿主彻底掌控真理法则,获得终极权柄――“重塑”。】
【寿命上限:已跳出诸天轮回,与道同在。】
陈玄的心跳声,在这一刻,变得如同雷鸣般宏大。
整座真理圣域,乃至整个神魔界,都随着他的心跳而在剧烈颤抖。
他缓缓站起身。
那一头如墨的长发,在这一刻,竟然彻底转为了纯净的虚无之色。
他看向自己的双手。
没有了毒纹,没有了裂痕。
有的只是如琉璃般无暇的质感,和足以一拳轰碎星辰的伟力。
他感觉到,自己不再是这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他是那个……可以随意拨弄因果、重定乾坤的庄家。
“终于……圆满了。”
他抬起头,视线穿透了重重虚空。
他看到了在那遥远的上苍之上,有一座被九彩神光笼罩的宫殿。
那里,坐着三个看不清面容的虚影。
那是天道盟真正的核心,也是三年前亲手捏碎陈家希望的元凶。
“三年前,我是虫,你们是天。”
陈玄嘴角勾起一抹极其残忍的笑容。
他猛地一挥衣袖。
那一座由真理母泉炼化的银色长龙,在社稷鼎内发出一声欢鸣,瞬间反哺进了魔舟的动力炉。
神魔母舰在那股能量的冲击下,体积再次膨胀了三倍。
原本漆黑的船身,此刻竟然生出了一层流转着九彩神光的琉璃甲胄。
那是世界本源在固化。
“现在。”
陈玄转过头,看向下方那些正在欢呼的陈家子弟。
下方的陈火咆哮一声,气息已经稳稳踏入了准帝巅峰。
“把这神殿剩下的骨头都给我拆了。”
陈玄指着那座已经失去光芒的真理圣殿。
“所有的真理石,全部搬上船。”
“我要在青州城的凌霄殿前,筑一座‘镇神台’。”
“陈家的门,不是那么好进的。”
陈玄重新坐回王座,闭上了双眼。
他能感觉到,神格处的那颗黑种,正在发生着某种质的蜕变。
他不再是那个需要靠阵法护持的病秧子。
他是陈家真正的——禁忌始祖。
风,卷着神殿的残渣,吹向了整个世界。
这一天。
只有,陈家。
陈青锋拄着重剑,陈灵儿赤足而立。
两人对视一眼,眼中的恨意并未消散,却多了一份对那个男人的绝对顺从。
它撞碎了真理圣域最后的残梦,载着一整族的怪物,驶向了那片名为“终焉”的虚空。
“该你……下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