把你的脊梁骨借我一用!
葬帝山的黑土被翻开,露出了下面猩红色的岩层。
那是被帝血浸泡了亿万年后形成的“血魄石”。
每一块石头里,都封印着一位大帝临死前的不甘与怒火。
陈火扛着三具刚刚挖出来的帝尸,像是个丰收的老农,大步流星地奔回魔舟。
那些帝尸虽然死了万年,但肉身依旧不腐,散发着淡淡的金光,只是此刻被陈火粗暴地当成麻袋摞在一起,显得格外凄凉。
“家主!这几具成色好!骨头里全是金髓!”
陈火将尸体扔进炼兵池,溅起大片暗红色的血浪。
陈玄坐在王座上,没有理会下方的喧嚣。
他那双紫色的星云眸子,始终锁定在山顶那座白骨茅屋前。
那个背对着众生的身影,终于动了。
他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的童子。
但他那一双眼睛,却沧桑得仿佛看尽了纪元更迭。
他的皮肤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白色,像是涂了一层厚厚的骨灰。
手中拿着一把破旧的扫帚,正在清扫着茅屋前的空地。
葬帝山守墓人――长生童子。
传闻中,他是第一位在此陨落的大帝的一缕执念所化,不死不灭,与这葬帝山共生。
“陈家子……”
童子的声音稚嫩,却带着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老气横秋。
“你们吵到亡灵睡觉了。”
他手中的扫帚轻轻一挥。
一股灰色的风暴凭空而起。
那不是普通的风,而是由无数大帝死后的“尸气”凝聚而成的尸尘暴。
风暴所过之处,空间被腐蚀出一道道黑色的裂痕,连陈火那坚不可摧的魔躯,在沾染了一丝灰风后,鳞片都开始迅速发黑、脱落。
“啊!这风有毒!”
几名修罗卫惨叫着倒地,身体在眨眼间化作了一滩脓水。
“毒?”
陈灵儿赤足站在半空,看着那席卷而来的尸尘暴,碧绿的眸子里闪过一抹兴奋。
“这种尸毒……好纯粹。”
“比我在乱星海见过的任何毒都要补。”
少女张开双臂,身后的毒观音法相猛然膨胀。
“万毒·吞噬!”
她竟然不躲不避,直接迎着那尸尘暴冲了上去。
毒观音张开千只手臂,像是一个巨大的过滤器,将那些灰色的尸气疯狂吸入体内。
陈玄坐在塔顶,捂着嘴咳嗽了两声。
“灵儿,别贪吃。”
“那风里藏着‘岁月尸斑’,吃多了容易长皱纹。”
他抬起那只琉璃色的右手,对着下方的童子,虚空一按。
“此地……禁风!”
一股霸道的寂灭波纹,瞬间覆盖了整座葬帝山。
那股原本肆虐的尸尘暴,在接触到波纹的瞬间,像是被冻结了一般,硬生生地停在了半空。
长生童子那张稚嫩的脸上,终于露出了一丝惊讶。
“言出法随?大帝巅峰?”
“不对……你身上有‘超脱’的味道。”
童子丢掉扫帚,双手背在身后,像个小大人一样看着陈玄。
“既然来了,那就留下吧。”
“这葬帝山,正好还缺一具‘魔帝’的尸体来镇压气运。”
童子脚下的地面裂开。
一具通体由黑色神金打造的棺材,缓缓升起。
那是葬帝山的阵眼――镇帝棺。
“留下我?”
他一步跨出,身形直接出现在了童子面前。
那股如渊如海的神魔威压,让童子那瘦小的身躯猛地一沉,双脚陷入了地面三寸。
“老东西,你装嫩装上瘾了?”
陈玄俯视着童子,眼神冷漠如冰。
“你的本体,早就烂在那个茅屋里了吧?”
“这具身体,不过是你用万千帝尸拼凑出来的傀儡。”
陈玄抬起手,指尖在那具黑棺上轻轻一敲。
“这口棺材不错。”
“正好,我的镇魔塔第二十一层,还缺个压舱石。”
陈青锋提着“斩皇”重剑,出现在陈玄身后。
他身上的杀气已经凝练到了极致,连周围的虚空都在他的剑意下瑟瑟发抖。
“把这个装嫩的老鬼给我劈了。”
“把他的脊梁骨抽出来。”
陈玄指着童子的后背。
“我看过了,他的脊椎是‘太初道骨’,是这方世界最硬的骨头。”
“拿来给咱们的魔舟……换个龙骨。”
他没有废话,直接一剑劈下。
“斩皇·断长生!”
暗红色的剑罡如同一条血河,瞬间淹没了那个小小的身影。
童子怒喝,双手结印,那口镇帝棺猛地打开,一股吸力想要将陈青锋吞噬。
童子的身体被斜肩劈开。
没有鲜血,只有无数灰白色的尸虫从伤口中涌出。
“恶心。”
陈青锋皱眉,反手一抓。
一只布满魔纹的大手,直接插进了童子那破碎的胸腔,准确地扣住了那根散发着金光的脊椎骨。
“给老子……出来!”
哗啦!
一根长达丈余、晶莹剔透的金色脊骨,被生生抽离。
童子的身体瞬间崩塌,化作一堆烂肉。
“陈火!搬家!”
“把那口黑棺材,还有这满山的帝尸,统统给我搬走!”
“我要让这葬帝山……变成平地!”
陈火咆哮着,带着修罗卫冲上了山顶。
陈玄握着那根还在跳动的太初道骨,眼神幽深。
他看向了虚空的尽头。
那里,有一扇门。
一扇比之前所有门都要古老、都要神秘的――“超脱之门”。
“路通了。”
“该去见见那位……真正的‘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