彼岸天的深处,紫气不再是祥瑞的象征,而是化作了实质的枷锁。
这里是道韵的海洋,每一缕风都蕴含着某种天地至理。
寻常修士若能在此吸上一口,便能省去百年苦修。
但在陈家魔舟面前,这些所谓的道韵,不过是挡路的杂草。
魔舟碾碎了长生岛的废墟,船底那层由无数神魔骨骼熔炼而成的装甲,此刻正泛着妖异的血光。
船头,那颗狰狞的魔神头颅张开大嘴,喷吐出的不是黑烟,而是实质化的贪婪。
前方,一座悬浮在九天之上的古老道宫,终于显露了真容。
它没有宏伟的墙体,也没有奢华的装饰。
整座道宫,竟然是由三千根颜色各异的光柱支撑起来的。
每一根光柱,都代表着一条完整的大道法则。
三千大道,拱卫一宫。
道宫门前,没有守卫。
只有一个身穿青色道袍、面容模糊的老道,正盘膝坐在一张蒲团上。
他手里拿着一根拂尘,正在清扫着台阶上并不存在的灰尘。
道祖。
彼岸天真正的主宰,也是这方宇宙“道”的化身。
“陈家主,你身上的戾气,太重了。”
道祖没有抬头,手中的拂尘轻轻挥动。
唰——
原本狂暴冲来的魔舟,竟然在距离道宫千丈之处,硬生生停了下来。
不是撞到了墙,而是陷入了泥潭。
周围的虚空变成了粘稠的胶水,那是“静止”的大道法则。
陈玄坐在第十九层的帝座上,那一身黑金帝袍在静止的时空中纹丝不动。
“咚。”
鼎声沉闷,却没能震碎这层静止的枷锁。
“戾气?”
他缓缓站起身,重塑后的神魔金身散发出一股让大道都为之哀鸣的重压。
“老道士,你在这儿扫了几万年的地,把脑子也扫空了吗?”
陈玄抬起手,指着那三千根支撑道宫的光柱。
“你把这诸天万界的规则都抽到了这里,炼成了这三千根柱子,让下界的修士无路可走。”
“这就是你的道?”
道祖手中的拂尘停下了。
他抬起头,那双眼睛里没有黑白,只有无尽的混沌旋转。
“道法自然,优胜劣汰。”
“他们无路可走,是因为他们不够强。”
道祖的声音平淡,却带着一种理所当然的冷漠。
“这三千大道里,正缺一道‘魔道’。”
道祖手中拂尘猛地一甩。
那三千根光柱同时亮起,化作三千条锁链,对着魔舟缠绕而来。
这不仅仅是束缚。
这是“道化”。
一旦被缠上,陈家所有人都会被分解成最原始的法则碎片,成为这道宫的一部分。
“想吃我?”
陈玄看着那漫天锁链,眼中闪过一抹极致的疯狂。
【叮!检测到宿主遭遇“道祖”同化攻击。】
【宿主当前寿命:两万七千一百三十一天。】
甲板下方,陈火那十二米高的魔躯被“静止”法则压得动弹不得,但他眼中的凶光却丝毫未减。
“那三千根柱子,我看上了。”
“那些都是‘大道本源’凝聚的柴火。”
“把它们给我拔了。”
“我要用这三千大道,给咱们的魔舟……烧一锅开水!”
“可是家主……俺动不了啊!”陈火咬碎了牙齿,脊椎处的金属龙脊疯狂挣扎,却始终无法挣脱那层无形的胶水。
“动不了?”
“此地……无法!”
那股压制着魔舟的“静止”法则,在接触到波纹的瞬间,像是玻璃般崩碎。
陈火只觉得浑身一轻,那种束缚感彻底消失。
这头憋坏了的恶兽,发出了震碎苍穹的咆哮。
他根本不管前面是什么道祖,什么三千大道。
在家主的命令面前,天王老子也得让路。
“小的们!家主说了!那是柴火!”
“给老子拔!”
陈火双腿蹬碎甲板,像是一颗暗金色的炮弹,直接撞向了最近的一根赤红色光柱。
那是“火之大道”。
“烫手?老子就喜欢烫的!”
陈火张开那双布满倒钩的大手,死死抱住了光柱。
脊椎龙脊发力,全身肌肉隆起如山丘。
咔嚓――
那根支撑了道宫无数岁月的火之大道,竟然真的被他硬生生地拔了起来。
道祖那张古井无波的脸上,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
徒手拔道?
这还是生灵能做到的事吗?
他身上的魔纹已经彻底黑化,整个人透着一股斩断一切的死寂。
“那老道士手里的拂尘,是用‘因果丝’编的。”
陈玄指着道祖。
“把它给我剃了。”
“光溜溜的,才顺眼。”
整个人化作一道漆黑的剑线,直刺道祖的面门。
道祖大惊,手中拂尘化作万千丝线,想要缠住重剑。
那柄蕴含着无穷因果的拂尘,在这一剑之下,竟然被削成了秃瓢。
漫天银丝飘落。
“灵儿,别浪费。”
陈灵儿赤足飘落在战场边缘,手里拿着那只紫金葫芦。
“这些丝线里藏着好多人的命数呢。”
少女张开葫芦口,对着漫天银丝一吸。
所有的因果丝线,全部被吸进了葫芦里。
“老爷爷,你的拂尘秃了哦。”
陈灵儿娇笑一声,指尖弹出一缕紫色的毒烟。
“万毒·道心腐朽。”
毒烟顺着道祖那光秃秃的拂尘柄,钻进了他的手心。
道祖惊恐地发现,自己那颗修炼了亿万年的道心,竟然开始长出了黑斑。
“你们……这群魔头!”
道祖怒吼,想要调动剩下的两千九百九十九条大道进行镇压。
但陈火带着三千修罗卫,已经像是一群疯狂的拆迁队,冲进了柱子林里。
“这根是水的!拔了给魔舟加水!”
“这根是雷的!拔了给二少爷磨剑!”
“这根是土的!太硬了,砸碎了带走!”
一根根大道光柱被暴力拔起,塞进了魔舟的动力炉。
原本辉煌的道宫,失去了支撑,开始摇摇欲坠。
陈玄坐在王座上,看着下方那场盛大的拆迁,再次咳出一口金色的精血。
他擦去嘴角的血迹,眼神幽深。
“道?”
“那是给弱者画的圈。”
“我陈家……”
“不需要。”
风,卷着大道的碎片,吹向了更深的未知。
陈家的魔船,踩着道祖的脸面,将这片所谓的彼岸天,彻底变成了陈家的……柴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