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古地的地壳在哀鸣,那是承受不住“未来”重量的悲音。
最后那柄锈迹斑斑的铁剑――“未来”,此刻正疯狂颤抖。
剑柄上的血色因果线不再是垂落,而是像活物一般昂起头,死死盯着面前的陈家众人。
它在恐惧。
也在展示恐惧。
“嗡――”
剑身震荡,一副虚幻而惨烈的画面,毫无征兆地在虚空中铺开。
画面里,没有魔舟,没有凌霄殿,只有一片死寂的废墟。
陈青锋的断剑插在焦土上,陈灵儿的尸骨被毒虫啃食殆尽,陈火那庞大的魔躯化作了干瘪的化石。
而陈玄,被一根红色的长矛钉死在虚空尽头,黑金帝袍破碎,神魔之心被挖空。
这是“未来”。
是天道推演中,陈家注定的结局。
陈青锋看着那幅画面,神魂剧烈动荡。
他看到了自己的死法,那种真实的绝望感顺着视线钻进骨髓,让他握剑的手开始不受控制地松开。
“这就是……我们的下场?”
陈灵儿的小脸煞白,她看到了自己被炼成丹药的那一幕。
那种宿命的压迫感,比之前的任何敌人都要可怕。
因为它告诉你:无论你怎么挣扎,结局早已注定。
“结局?”
陈玄站在塔顶,那一身黑金帝袍在画面投射出的死光中,显得格外刺眼。
他看着那幅凄惨的未来图景,脸上没有丝毫波动,甚至……嘴角还勾起了一抹极度轻蔑的笑。
“一副画而已,就把你们吓住了?”
陈玄的声音冷硬如铁,直接砸碎了众人心头的阴霾。
他抬起那只琉璃般的右手,指尖轻轻敲击着社稷鼎。
“咚。”
“青锋,把头抬起来。”
陈玄的命令不容置疑。
“那柄剑在骗你。”
“它让你看的是死路,因为它可以随意编造一万种死法。”
“但它不敢让你看活路。”
“因为只要我陈玄还站在这里,这天下的路……就只有一条。”
陈玄猛地向前踏出一步,身后的神魔披风遮蔽了那幅虚幻的画面。
“那就是……陈家的路!”
“把那柄剑给我折了。”
“把那个所谓的‘未来’,给我踩在脚底下。”
“告诉它。”
“我陈家的未来,不需要它来预言。”
“我陈家的未来……是我杀出来的!”
陈青锋浑身一震。
眼底的迷茫在这一瞬间被陈玄的霸道强行冲散。
取而代之的,是比之前更加疯狂的紫芒。
“杀出来的……”
陈青锋重新握紧了手中的断剑,指关节发出爆鸣。
“没错。”
“老子的命,是大哥给的,不是这破铁片定的!”
陈青锋体内的神魔帝骨彻底燃烧。
他不再去看那幅画面,整个人化作一道决绝的黑光,直冲那柄“未来”剑。
“斩皇·无妄!”
这一剑,斩断了虚妄,斩断了恐惧。
“铮!”
“未来”剑发出了凄厉的尖啸。
它试图用更多的死亡画面来干扰陈青锋,但那道黑光太快,太狠。
没有任何犹豫。
陈青锋的双手死死扣住了剑柄。
那根连接着剑柄的血色因果线,被他生生扯断。
他膝盖猛地顶在剑身上,双臂发力。
一声脆响,响彻了整个太初古地。
那柄代表着天道定数的“未来”剑,在陈青锋的蛮力下,直接被折成了两段。
虚空中的惨烈画面瞬间破碎,化作漫天光点消散。
陈火抹了一把脸上的血,从修罗卫筑起的肉墙后冲了出来。
“把那两截断剑给我捡回来。”
“那是‘岁月精金’,虽然断了,但磨成粉也是好东西。”
“拿回去撒在魔舟的甲板上。”
“我要让咱们的船……跑得比时间还快。”
陈火咆哮着,扑向了那两截还在跳动的断剑。
陈玄站在高处,看着下方那片狼藉,再次咳出一口纯金色的精血。
血珠滚落,在封帝台上摔得粉碎。
【叮!检测到族人折断“未来之剑”。】
【家族气运爆发:+2000000!】
【成功打破“宿命枷锁”。】
【宿主获得反馈:大帝权柄――“命运虚无”开启。】
【陈家全员命格:不可测。】
三把剑,全拔了。
这盘棋的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
他缓缓抬起头,看向那片被红毛遮蔽的星空。
那里,那尊庞大的阴影,已经完全从黑暗中显露出来。
红毛始祖(真身)。
或者说,这方宇宙真正的“天”。
它不再躲藏,不再试探。
那只巨大的独眼中,此刻只剩下了纯粹的杀意。
“你毁了孤的剑,断了孤的局。”
“现在,这棋盘上……只剩下你我了。”
红毛始祖缓缓站起身。
随着它的动作,整片虚空开始大面积坍塌。
无数个位面在它的脚下化为齑粉。
它伸出了那只完好的右手,对着陈家魔舟,遥遥一按。
“既如此。”
“那就……直接终结吧。”
一只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庞大、都要凝实的红毛巨手,带着整个宇宙的重量,压了下来。
这不是神通。
这是世界本身的碾压。
“终结?”
陈玄看着那只落下的巨手,嘴角勾起一抹疯狂的笑。
他猛地一挥衣袖,身后的社稷鼎轰然飞起,悬浮在魔舟上空。
“陈火!青锋!灵儿!”
“把所有的家底都给我拿出来!”
“不管是神格、帝血、还是那些乱七八糟的骨头!”
“统统给我扔进鼎里!”
“我要用这诸天万界的命,给这老东西……炖一锅送行酒!”
“杀!!”
陈家魔舟发出了一声歇斯底里的咆哮。
它没有退。
而是迎着那只遮天蔽日的巨手,狠狠地撞了上去。
这一撞。
要么粉身碎骨。
要么……改天换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