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初古地的风,并不带寒意,反而透着一股子陈年老药被封存太久后的干燥。
这里是诸天万界的源头,也是无数纪元前那场神魔大战未曾波及的“净土”。
在这片土地上,灵气已经浓郁到在山谷间化作金色的溪流,随处可见在外界早已绝迹的太古异种。
然而,这份维持了数万年的静谧,在神魔母舰撞碎镇界关的那一刻,彻底成了过去式。
漆黑的舰身像是一道无法愈合的黑色伤疤,横亘在天枢山脉的上空。
船头那颗魔神首领的头颅,三只眼球转动着,喷吐出的紫黑烟雾正顺着山势向下蔓延。
烟雾所过之处,那些原本散发着仙气的灵植,瞬间变得枯萎发黑,仿佛被抽干了精魂。
“大哥,这地方的灵脉……是活的。”
陈灵儿赤足踩在神魔披风的边缘,少女的暗金鳞甲裙在金色的阳光下折射出病态的华光。
她俯瞰着下方那座名为“天枢仙宗”的庞大建筑群。
在她那双碧绿的魔瞳中,整座仙山都被一条巨大的、近乎透明的白色长龙包裹。
那是天枢山的祖脉,也是这座仙宗立足太初古地的根本。
“活的才有嚼劲。”
陈玄坐在第十九层的帝座上,黑金帝袍的纹路里流转着暗金色的神辉。
他那只重塑完成的右手,指尖轻轻敲击着社稷鼎。
鼎内,刚吞噬不久的守将本源正在魔火中剧烈扭曲,发出阵阵如龙吟般的哀鸣。
陈玄的声音平淡,却精准地在陈青锋的识海中炸响。
陈青锋持剑而立,站在魔神撞角的顶端。
他体内的神魔帝骨发出了兴奋的战栗,手中的“斩皇”重剑早已饥渴难耐。
“那老头手里的‘天枢印’,我看上了。”
陈玄指着下方那座最高的神殿。
“那是太初古地的权柄残片,拿回来,给咱们的魔舟换个方向盘。”
“至于那些自诩为仙的家畜……”
“陈火,带着修罗卫,去把那条白龙给我挑出来。”
“我要用这太初的第一条祖脉,给陈家的镇魔塔……换个地基。”
陈火咆哮一声,十二米高的魔躯从万丈高空轰然坠落。
他没有驾驭法宝,而是直接凭借着那副神魔战体,硬生生地撞向了天枢仙宗的护山大阵。
金色的防御光幕在接触到陈火的瞬间,竟然像是脆弱的蛋壳,瞬间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陈火那双布满倒钩的大手,死死扣住光幕的裂缝,猛地向两侧一撕。
嘶啦!
那座号称能抵挡大帝一击的“天枢镇仙阵”,被生生撕开了一道长达千丈的口子。
“杀!!”
三千名披着神魔重甲、浑身散发着寂灭气息的修罗卫,顺着缺口倾泻而下。
他们像是一群黑色的蝗虫,瞬间淹没了那些还在发愣的仙门弟子。
“何方魔孽!竟敢犯我天枢仙宗!”
三名身穿古老羽衣、面容威严的老者,踏空而来。
天枢三老,真仙境圆满,只差半步便可证道仙王的存在。
“陈家陈玄?你竟敢跨界而来,真当我太初古地无神吗?”
领头的老者怒喝一声,手中一枚漆黑的方印猛地祭出。
天枢印。
这方印出现的瞬间,方圆万里的重力瞬间紊乱。
虚空在那股庞大的压力下开始塌陷,化作一个巨大的黑洞,想要将陈家魔舟吸入其中。
陈青锋的声音在三老耳边响起。
他整个人化作一道暗红色的剑光,瞬间穿透了重重虚空。
这一剑,不斩肉身,专斩神格。
领头的老者甚至没来得及祭出保命底牌,那颗高傲的头颅就整齐地飞了出去。
仙血喷洒在白玉台阶上,却在瞬间被重剑上的魔纹吸收殆尽。
她化作一缕紫烟,钻进了另外两名老者的防御圈。
“大哥哥们,你们的仙元……闻着好香呀。”
少女轻笑,指尖的一缕毒烟顺着他们的七窍钻入。
“我要在这片土地上,种下我陈家的……种。”
他抬起手,指尖在社稷鼎上刻下了第二道符文。
陈青锋提着一颗还在滴血的头颅,陈灵儿吸干了最后一名仙人的残魂。
“把旗子给我插到那座主峰上去。”
陈玄指向那座已经被削平了山头的天枢峰。
“告诉这太初古地的所有人。”
“陈家,不请自来。”
“想要活命的,带着买路钱来朝拜。”
“不来的……”
“那就把他们的骨头,都给我拆了当柴烧。”
陈家的旗帜,在这太初之巅,猎猎作响。
上面那个血淋淋的“陈”字,正在散发着……让诸天战栗的贪婪。
而在那遥远的虚空深处。
那尊一直隐藏在迷雾后的庞然大物,终于缓缓睁开了眼睛。
它看着那个正在不断变强的男人,发出了一声跨越时代的冷哼。
“你……终于……过来了。”
战争,才刚刚进入……真正的中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