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古神殿的穹顶在神魔母舰的撞击下发出了最后的哀鸣。
那些由纯粹“真理”凝聚而成的琉璃瓦片，在虚空中崩碎，化作一场绚烂却致命的晶体风暴。
陈家魔舟的撞角，那颗融合了无数神魔本源的头颅，此刻正死死地咬在神殿的主梁上。
暗红色的魔火顺着梁柱疯狂蔓延，将那些刻满了诸天律令的文字烧得扭曲、变形。
陈玄站在封帝台的边缘，那一身漆黑的帝袍在狂乱的规则乱流中纹丝不动。
心脏处，那一颗融合了世界之心的魔心，跳动声沉闷且规律。
每一次震颤，都让下方那九十九座浮空岛屿产生剧烈的晃动。
“陈玄，你可知罪？”
一声宏大、冷漠、不带半点生机的声音，从神殿四周的浮空岛上传来。
紧接着，十二道通天彻地的光柱冲天而起。
十二尊身穿金纹黑袍、手持不同律令法器的身影，在光柱中缓缓显现。
天道盟终极审判者——十二天律使。
他们是大帝巅峰的修为，手中握着的是这方宇宙最核心的十二条铁律。
重力、空间、时间、因果、轮回……
这些凡人眼中的神迹，在他们手里，不过是用来裁决众生的工具。
“罪？”
他抬起那只琉璃般剔透的右手，指尖在那尊漆黑的社稷鼎上轻轻一扣。
鼎内的紫黑孽龙发出一声不屑的鼻息，龙首对着那十二尊身影喷出一口浊气。
“三年前，你们说我陈家有罪，所以捏碎了我的气运。”
“两年前，你们说我陈家有罪，所以把我弟妹逼进死地。”
陈玄缓缓站起身，重塑后的脊梁挺拔如枪，散发出一种凌驾于天道之上的霸道。
“今天，我也给你们定个罪。”
陈玄抬起右手，指尖划过虚空，一道漆黑的墨迹凭空而生。
“我判你们……死无全尸。”
“放肆！”
领头的一名天律使怒喝一声，手中一杆名为“审判”的长矛猛地掷出。
长矛在空中化作一条金色的雷龙，带着抹除一切存在的规则，直取陈玄咽喉。
这是“存在”法则的攻击。
只要被刺中，宿主在世间的一切痕迹都会被强行抹除。
陈玄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他只是轻轻抬起右手，五指张开，对着那条雷龙虚空一抓。
“我说……你是废铁。”
一股灰白色的寂灭波纹，顺着陈玄的掌心瞬间扩散。
原本威势滔天、足以抹杀大帝的金色雷龙，在接触到波纹的刹那，竟然诡异地发生了质变。
金色的光芒熄灭了。
神圣的规则崩碎了。
那杆长矛在众目睽睽之下，竟然变成了一根锈迹斑斑、散发着腐臭味的烂铁条。
啪嗒。
铁条无力地掉落在地，摔成了几截。
十二天律使齐齐变色，眼中的高傲瞬间被惊恐取代。
言出法随？
不，这是强行修改宇宙常数的权柄！
陈玄的声音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敕令感。
陈青锋拖着“斩皇”重剑，从魔舟的阴影中走出。
他赤裸的上身，暗红色的魔纹已经彻底固化，整个人散发着一种斩断万古的死寂。
“那十二个罐头里的神格，我看上了。”
陈玄指着那些天律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吩咐家仆清理杂草。
“把他们的头给我拧下来。”
“我要用这十二颗神格，给陈家的镇魔塔……再续一层。”
他那已经拔高到十五米的魔躯，带着三千名披着神魔重甲的修罗卫，从魔舟上弹射而起。
他们像是一群黑色的蝗虫，瞬间淹没了那九十九座浮空岛屿。
少女赤足虚踏在战场边缘，身后的毒观音法相长出了第五十一条手臂。
那只手臂上，握着一团正在疯狂蠕动的灰色毒胶。
“大哥哥们，别跑呀，灵儿请你们喝汤。”
万毒·秩序腐败。
漫天紫色的粉末顺着法则的缝隙钻了进去。
那些原本高高在上的天律使，惊恐地发现，自己体内的权柄竟然在发霉、在烂掉。
“陈玄！你这是在自毁根基！没有了律令，这世界会崩塌的！”
领头的天律使被陈青锋一剑削去了半边身子，绝望地嘶吼着。
一颗散发着九彩神光、却粘稠如泥的巨大球体，被陈玄生生从地基里拽了出来。
诸天本源池。
这是这方宇宙运行的最终动力源。
随着本源池的离位，整片上苍之巅的星空，开始了大面积的熄灭。
【叮！检测到族人成功强拆“万古神殿”核心。】
【家族气运爆发：＋2000000！检测到神殿地底藏有“原始真灵”。】
他看向大殿最深处，那一副始终未曾动过的白骨圆桌。
圆桌旁，那个看不清面容的虚影，终于放下了手中的棋子。
“陈玄，你赢了这一局。”
虚影的声音带着一种看透轮回的漠然。
“但你救不了他们。”
虚影抬起枯瘦的手指，指向魔舟下方。
只见那些正在疯狂杀戮的陈家子弟，身体竟然开始了诡异的虚化。
那是因官反噬。
陈家杀的人太多，夺的运太狠，这方天地已经承载不住他们的存在。
“二哥！我的手在消失！”
陈灵儿惊叫一声，看着自己那半透明的指尖，眼中第一次露出了慌乱。
这不是敌人的攻击，这是“天”要抹除他们。
“排挤？”
陈玄站在高处，俯瞰着那些正在消失的族人。
他并没有惊慌，反而露出了一个极其残忍的笑容。
“我说过。”
“在我的地盘，我就是天。”
陈玄猛地张开双臂，身后的镇魔塔虚影在这一刻彻底崩碎。
化作了二十道黑色的光环，笼罩了整艘魔舟。
他竟然在燃烧自己的“帝位”，去强行稳固族人的存在。
“大哥！不要！”
陈灵儿感觉到了什么，凄厉地喊道。
陈玄没有理会。
他那头暗金色的长发在风中燃烧，皮肤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裂纹。
他在以身为炉，强行承担这诸天万界的反噬之力。
【警告！宿主正在执行“因果代偿”，肉身损毁度：30％……50％……】
【宿主获得反馈：族人获得“永久存在”权柄。】
陈玄再次咳出一口血。
这一次，血中带着碎裂的神格。
他单膝跪在封帝台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
但他抬起头，那双眸子里，疯狂之意却更浓了。
“看清楚了吗？”
陈玄的声音沙哑，却透着一股让诸神都为之战栗的狠戾。
“这就是代价。”
“也是我给你们上的……最后一课。”
他抬起手，指着圆桌旁那个惊愕的虚影。
“该你……上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