轩辕城的废墟彻底沉入了地底,那条象征着人族正统的金色帝脉,此刻像是一根被剔除了血肉的鱼骨,被陈玄死死攥在手中。
九彩神光在骨节间流转,发出不甘的嗡鸣。
陈玄站在魔舟的撞角之上,黑金帝袍在虚空乱流中纹丝不动。
他抬起头,那双紫色的星云眸子,穿透了正在崩塌的上苍天幕,直视那片未知的黑暗尽头。
那里,原本稳固的虚空正在剧烈震荡。
那个一直躲在幕后、自诩为“庄家”的太上,似乎意识到了大势已去。
他在……关门。
虚空深处,那扇连接着“源头”的门户正在飞速闭合,无数道灰色的混沌气流化作封印,想要将陈家这群疯狗彻底锁死在这个已经废弃的棋盘里。
“想跑?”
陈玄的嘴角勾起一抹极尽嘲讽的冷笑。
他掂了掂手中那根长达万里的位面之脊。
“既然开了局,哪有半路撤桌子的道理?”
甲板上,陈火那十二米高的魔躯正趴在一堆帝族尸体上,挑拣着那些还没碎掉的储物戒。
听到召唤,他猛地弹起,脊椎处的金属龙脊喷出一股灼热的黑烟。
“把魔舟的动力炉给我烧红了!”
陈玄指着那扇正在关闭的虚空门户。
“那老东西想关门打狗。”
“把这根骨头给我插进门缝里!”
“我要用这根‘位面之脊’,把他的门……给老子撬开!”
他冲到陈玄身前,双手抱住那根沉重无比的位面之脊。
“小的们!添柴!加火!”
“家主说了!要把天给撬开!”
魔舟尾部,十二道漆黑的魔焰光柱瞬间暴涨三倍。
整艘战舰像是一头被激怒的太古凶兽,顶着那根位面之脊,化作一道黑金色的流光,狠狠地撞向了那扇即将闭合的大门。
“陈玄!你敢!”
门后,传来了太上惊怒交加的吼声。
“这里是虚空源头!若是毁了界门,诸天都要陪葬!”
“陪葬?”
“诸天死绝了,关我屁事。”
“我只要你的命。”
一声足以让时间停滞的巨响。
位面之脊精准地插进了即将闭合的门缝之中。
那根由整个轩辕帝族气运凝聚而成的骨头,在这个瞬间展现出了它恐怖的硬度。
虚空门户发出了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它想闭合,却被那根骨头死死卡住,甚至在魔舟的持续推进下,缝隙被一点点强行撑大。
“门开了。”
“进去。”
“把那个老东西给我拽出来。”
“我要用他的头盖骨,给咱们的镇魔塔……封个顶。”
陈青锋站在船头,手中的“斩皇”重剑已经变成了纯粹的黑色。
剑身周围,空间在无声地崩解。
他一步跨出,身形直接钻进了那道被撬开的门缝。
陈灵儿紧随其后,少女的笑声在虚空中回荡,比恶鬼还要渗人。
“老爷爷,别躲了。”
“灵儿闻到了……你的血,好香啊。”
门后的世界,并非想象中的仙境。
而是一片灰暗的、到处漂浮着巨大石块的乱石流。
每一块石头上,都刻满了古老的符文,散发着腐朽的规则气息。
太上正坐在一块巨石之上,手中握着一卷残破的竹简,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没想到,陈玄竟然真的敢追到这里来。
更没想到,那根位面之脊,竟然真的能卡住界门。
“既然来了,那就都别走了。”
太上冷哼一声,手中竹简猛地抛出。
“源头杀阵·乱石崩云!”
这片虚空中的所有巨石,在这一刻仿佛活了过来。
它们化作一颗颗灰色的流星,带着抹除一切生机的规则,向着闯入的陈青锋和陈灵儿砸去。
“石头?”
陈青锋看着那漫天砸来的巨石,眼底的紫色魔纹瞬间沸腾。
他没有躲。
体内的神魔帝骨在这一刻发出了雷鸣般的爆响。
“我大哥说了,这天下的石头,都是给我陈家铺路的!”
“斩皇·碎界!”
一道长达十万丈的漆黑剑罡,横扫而出。
那些蕴含着规则之力的巨石,在这一剑之下,竟然像是脆弱的鸡蛋,纷纷炸裂。
碎石纷飞,却伤不到陈青锋分毫。
陈灵儿赤足踩在一块碎石上,手里拿着那只紫金葫芦。
“万毒·石化解离。”
紫色的毒雾顺着剑气劈开的通道,迅速蔓延。
那些原本坚硬的巨石,在沾染毒雾后,迅速软化、发黑,最后化作了一滩滩灰色的泥浆。
太上大惊失色。
他的源头杀阵,竟然这么轻易就被破了?
“那些碎掉的石头别浪费了。”
陈玄指着那些漂浮的规则碎片。
“那是‘太初源石’的残渣。”
“收集起来。”
“我要给魔舟……再加一层装甲。”
陈火咆哮一声,带着三千修罗卫,如同一群贪婪的蝗虫,冲进了这片乱石流。
他们一边躲避着残余的攻击,一边疯狂地将那些碎石塞进背后的骨筐。
太上看着这一幕,气得浑身发抖。
这哪里是战斗?
这分明是入室抢劫!
而且是连地板砖都要撬走的那种!
“陈玄……你欺人太甚!”
太上怒吼,身形猛地暴涨,化作一尊高达万丈的灰色巨人。
他要拼命了。
但陈玄只是坐在王座上,再次咳出一口金色的精血。
【寿命扣减:五十日。】
【当前寿命:一万八千零九十一天。】
“欺人?”
“我只是在……收债。”
陈玄抬起那只琉璃色的右手,对着太上,虚空狠狠一握。
“此地……禁大!”
一股灰白色的寂灭波纹,瞬间扫过太上那庞大的法身。
太上惊恐地发现,自己那万丈高的身躯,竟然在这一刻开始不受控制地缩小。
原本浩瀚的神力,被强行压缩回了体内。
“青锋,剁了他。”
陈玄淡淡下令。
陈青锋的身影,瞬间出现在了太上身后。
一颗苍老的头颅,冲天而起。
没有悬念。
只有陈家那令人绝望的……贪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