庭院里,柳生家最后的希望,那三位从尸山血海中走出的“鬼神众”,正以一种最卑微的姿态,跪在方羽的面前。
柳生宗矩脸上的疯狂笑容,彻底凝固了。
他眼中的最后一丝光芒,也随之熄灭,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所有的精气神,瞬间苍老了二十岁,软软地瘫倒在地。
完了。
一切都完了。
柳生家数百年的荣耀,引以为傲的武力,所有的底牌,在这个神秘的华夏男人面前,脆弱得就像纸糊的灯笼,一戳就破。
剩下的那些护卫和族人,早已吓得魂不附体,丢盔弃甲,跪倒一片,连抬头看方羽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方羽没有再看他们。
他转身,走回书房,在那张柳生宗矩之前坐过的太师椅上,坐了下来。
千—叶惠子很自然地站到他身后,像个尽职的侍女,为他轻轻揉捏着肩膀。
“现在,可以谈谈了吗?”方羽的声音,从书房内传出,清晰地落在每一个人的耳朵里。
没有人敢回答。
整个柳生庄园,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火把燃烧时,发出的“噼啪”声。
“看来,你们还是没想好。”
方羽的声音,依旧平淡。
但他身前,那张由千年铁木制成的书桌,却毫无征兆地,化为了齑粉。
跪在最前面的几名柳生家长老,吓得浑身一哆嗦,连忙以头抢地。
“大人饶命!大人饶命啊!”
“我们……我们真的不知道剑神大人的下落啊!”
“剑神大人行踪不定,常年在富士山深处闭关,从不与我们联系,我们就算想找,也找不到啊!”
他们哭喊着,哀求着,生怕下一秒,自己也会像那张桌子一样,化为飞灰。
“找不到?”
方羽的指尖,在扶手上,轻轻敲击着,发出极富节奏感的“笃笃”声。
每一下,都像重锤,敲在柳生家众人的心上。
“你们是他的后裔,是他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俗世牵挂。”
“我不信,你们没有联系他的方法。”
方—羽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的耐心,是有限的。”
“我再给你们最后一次机会。”
他站起身,缓步走到书房门口,居高临下地,俯瞰着跪在地上的所有人。
“我给你们一天时间。”
“一天之内,两个选择。”
“第一,告诉我宫本武藏在哪。”
“第二,让他自己,滚过来见我。”
方羽的目光,扫过每一个人,那眼神,淡漠得不带一丝人类的情感,仿佛在看一群待宰的猪羊。
“一天之后,如果我得不到满意的答案……”
“柳生家,就从这片土地上,彻底消失。”
说完,他不再停留。
“我们走。”
他带着千叶惠子,以及那三名已经彻底沦为他奴仆的“鬼神众”,就那么大摇大摆地,穿过人群,朝着庄园外走去。
那数百名曾经将他们团团围住的柳生家护卫,此刻却如同见了猫的老鼠,纷纷向两侧退开,自动让出一条通路,连头都不敢抬。
直到方羽的身影,彻底消失在夜色中,那股压在所有人头顶,几乎令人窒息的威压,才缓缓散去。
庭院里,柳生家的众人,这才敢大口地喘息,许多人,早已被冷汗浸透了衣背,瘫软在地,仿佛刚从水里捞出来一样。
劫后余生的庆幸,和末日降临的绝望,两种截然相反的情绪,交织在每个人的脸上。
“家主……我们现在……怎么办?”一名长老颤抖着声音,看向瘫坐在地的柳生宗矩。
柳生宗矩眼神空洞,喃喃自语:“恶魔……他是个恶魔……”
“家主!您快想想办法啊!”
“难道我们柳生家,真的要就此覆灭吗?”
“快!快用‘血脉传讯’之术!只有剑神大人,只有剑神大人才能救我们了!”
人群中,终于有人想起了那个被列为最高禁忌的,只有在家—族面临灭顶之灾时,才能动用的最后手段。
柳生宗矩像是被电击了一般,猛地回过神来。
对!
血脉传讯!
虽然此术会耗费他三十年的阳寿,但跟整个家族的存亡比起来,又算得了什么?
“快!准备祭坛!”他用尽全身力气,嘶吼道,“我要……恭请剑神大人降临!”
……
距离柳生家几十公里外,一家由千叶惠子提前安排好的温泉旅馆内。
顶层的露天风吕中,方羽靠在池边,任由温热的泉水,洗去一身的疲惫。
千叶惠子穿着一身素色的浴衣,跪坐在他身后,小心翼翼地为他倒着清酒。
“主人,您为何不直接杀了他们?”她终于还是问出了心中的疑惑,“以您的手段,想要从他们的记忆中,搜寻到剑神的位置,应该不难。”
“一只活着的狗,总比一只死了的狗,叫得更响亮。”
方羽接过酒杯,一饮而尽。
“让他们自己,把主人叫出来,岂不是更省事?”
他来东洋的目的,很明确。
第一,杀鸡儆猴,让那些敢对他和家人动手的东洋财阀,付出血的代价。
第二,也是最重要的,取那位“剑神”宫本武藏的本命精血,为炼制“降神丹”做准备。
至于柳生家,不过是他用来引出宫本武藏的鱼饵罢了。
千叶惠子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看着方羽那张在月光和水汽中,显得有些模糊的侧脸,眼神变得愈发敬畏和痴迷。
就在这时,方羽的手机,响了起来。
是冯俊打来的。
“方先生,您交代的事情,都办妥了。”电话那头,冯俊的声音,充满了兴奋,“三井秀一那个废物,比我想象的还好用,他回到东洋后,把您在三井大厦的事,添油加醋地一说,整个东洋财阀都吓破了胆。”
“现在,他们正为了谁去华夏磕头谢罪的名额,争得头破血流呢。”
“另外,罗氏集团那边也发力了,配合我们,对东洋财阀在全球的产业,展开了全面绞杀,不出半个月,他们至少要损失一半的资产。”
“干得不错。”方羽淡淡地说道。
“对了,方先生,还有一件事。”冯俊的语气,变得有些凝重,“我们的人,在秦岭那片废墟,就是您出事的地方,发现了一些……奇怪的痕迹。”
“什么痕迹?”
“一个……手印。一个从地底深处,伸出来的,枯瘦的手印。”
方羽的瞳孔,不易察觉地,收缩了一下。
他想起了那本手记,想起了那个将自己一半神魂和肉身封印在地底的,上一代鬼谷门主。
他……竟然也出来了?
看来,事情变得越来越有趣了。
挂断电话,方羽站起身,水珠顺着他那堪称完美的肌肉线条滑落。
“惠子,通知那三个家伙,准备干活了。”
“是,主人。”
方羽抬头,看向富士山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能感觉到,一股强大而古老的气息,正在那座沉睡的火山深处,缓缓苏醒。
鱼儿,上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