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井集团大楼的顶层,一片狼藉。
佐藤川的身体,已经化为了一捧飞灰,风一吹,便散了。
三井秀一瘫在办公桌底下,两眼翻白,裤裆里一片湿热,竟是活活吓晕了过去。
方羽的目光,落在了最后一个还站着的人身上。
千叶惠子。
她跪坐在地上,身体抖得像秋风中的落叶,那张曾经颠倒众生的脸上,只剩下死灰般的绝望。
“你……”方羽刚开口。
“我什么都愿意做!”千叶惠子猛地抬起头,像抓住最后一根救命稻草,连滚带爬地扑到方羽脚下,用一种近乎卑微的姿态,亲吻着他的鞋尖,“求您不要杀我!只要您能饶我一命,我愿意做您的狗,做您的奴隶!您让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
为了活命,她彻底抛弃了所有的尊严。
方羽看着她,眼神里没有丝毫波澜。
他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瓷瓶,倒出一只通体漆黑,还在蠕动的小甲虫。
“吃了它。”
千叶惠子看着那只狰狞的蛊虫,吓得花容失色,但求生的欲望,最终还是战胜了恐惧。
她闭上眼睛,一咬牙,将蛊虫吞了下去。
蛊虫入腹,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间游遍她的四肢百骸,最后盘踞在她的心脉之处。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的生死,此刻,已经完全掌握在了眼前这个男人的手中。
“从现在起,你是我的向导。”方羽的声音,在她脑海中响起,“带我去找那个什么狗屁剑神。”
“是……主人。”千叶惠子恭敬地低下头,再不敢有丝毫反抗的念头。
……
方羽没有在三井集团多做停留。
他带着冯俊,离开了那栋充满了血腥和恐惧的大楼,就像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方先生,那三井秀一……”车上,冯俊小心翼翼地问道。
“他?”方羽靠在座椅上,闭着眼睛,“一个废物而已,留着他,比杀了他,用处更大。”
他很清楚,一个被吓破了胆的三井秀一,会成为他在东洋财阀内部,埋下的一颗最好用的棋子。
“回姜家。”
“是!”
黑色的劳斯莱斯,平稳地驶离了喧嚣的市区,朝着姜家庄园的方向开去。
车窗外,天色渐渐阴沉下来,乌云密布,一场暴雨,即将来临。
姜家庄园。
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姜政秋和姜夫人坐在客厅里,相对无言,两人的眼眶,都是红肿的。
宋青云像一尊雕塑,站在别墅的屋顶,锐利的目光,警惕地扫视着周围的一切。
客厅的角落,姜淮卿正在陪着樱樱玩拼图。
她看上去很平静,但那微微泛白的嘴唇,和偶尔失焦的眼神,还是暴露了她内心的煎熬。
“妈妈,爸爸什么时候回来呀?”樱樱又一次问道。
姜淮卿的心,像被针扎了一下。
她正要开口,用那个已经重复了无数遍的谎言来安抚女儿。
就在这时。
“我回来了。”
一个熟悉得,已经刻入骨髓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客厅里,所有人的动作,都在这一刻,停顿了。
姜淮卿猛地抬起头,看向门口。
那个她日思夜想,牵肠挂肚的身影,就那么静静地站在那里,身上还带着一丝风尘仆仆的气息。
是他。
真的是他。
“爸爸!”
樱樱最先反应过来,她丢下手中的拼图,像一只快乐的小蝴蝶,迈着小短腿,朝着方羽飞奔而去。
“哎哟,我的小宝贝。”
方羽笑着,弯腰将女儿一把抱起,在她粉嫩的小脸上,狠狠地亲了一口。
“爸爸,你出差好久哦,樱樱都想你了。”小家伙搂着他的脖子,奶声奶气地撒着娇。
“爸爸也想樱樱了。”方羽刮了刮她的小鼻子,心中一片柔软。
而此时,姜淮卿也终于从巨大的惊喜中回过神来。
她没有哭,也没有像小女生一样扑上去。
她只是站起身,一步一步,缓缓地,走到方羽面前。
然后,在所有人错愕的目光中,她伸出手,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狠狠地,给了方羽一个耳光。
“啪!”
清脆的响声,在客厅里回荡。
所有人都懵了。
“你这个混蛋!”
姜淮卿的眼泪,终于在这一刻,决堤了。
她一边哭,一边用小拳头,捶打着方羽的胸膛,像是在发泄着这几天积攒的所有委屈、恐惧和思念。
“你知不知道我有多担心你!”
“你知不知道公司快撑不住了!”
“你知不知道樱樱每天都在问我,爸爸去哪了!”
“你为什么不给我打电话!你为什么不报个平安!你死到哪里去了!”
她打得很用力,但那力道,落在方羽身上,却像是羽毛在搔痒。
方羽没有躲,也没有还手,只是静静地站着,任由她发泄。
他伸出手,将这个在他面前,永远故作坚强的女人,紧紧地,拥入怀中。
“对不起。”
“我回来了。”
“以后,再也不会了。”
听到这句承诺,姜淮卿再也绷不住了,她将脸深深地埋在方羽的怀里,放声大哭,哭得像个孩子。
这一夜,姜家的灯,亮到了很晚。
方羽简单地解释了一下自己“被伏击”然后“反杀”的经过,当然,关于鬼谷玄戒、死气和武神境的事情,他都略了过去。
他只说,自己去处理了一些麻烦,现在,麻烦都解决了。
看着方羽平安归来,姜政秋和姜夫人悬着的心,也终于放了下来。
深夜。
哄睡了樱樱,方羽和姜淮卿回到了自己的房间。
姜淮卿已经洗漱完毕,穿着一件丝质的睡袍,正坐在床边,擦拭着湿漉漉的头发。
方羽走过去,从身后,拿过她手中的毛巾,温柔地,帮她擦拭起来。
“眼睛都哭肿了,明天怎么去公司见人?”
“要你管。”姜淮卿白了他一眼,但嘴角,却不自觉地,向上扬起。
房间里,气氛温馨而又暧昧。
方羽丢下毛巾,从身后,轻轻环住了她的腰。
“老婆……”
“嗯?”
“我们……是不是该把婚礼那天,没做完的事情,做完了?”
姜淮卿的脸,“唰”的一下,红到了耳根。
她没有说话,只是轻轻地,转过身,用行动,回应了他。
……
接下来的两天,方羽哪里也没去。
他就像一个最普通的丈夫,最寻常的父亲。
早上,送姜淮卿去公司,送樱樱去幼儿园。
白天,他会去集团,帮姜淮卿处理一些“不长眼”的麻烦。那些之前跳得最欢的董事,在看到方羽出现在会议室的那一刻,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恨不得把头埋进地里。
晚上,他会准时回家,陪着妻女,吃一顿温馨的晚餐,然后给樱樱讲睡前故事。
平静,而又幸福。
仿佛之前所有的血雨腥风,都只是一场噩梦。
但方羽知道,这只是暴风雨来临前,短暂的宁静。
第三天晚上。
方羽将一份名单,交给了姜淮卿。
“这是东洋财阀,在华夏所有的产业布局和人员名单,我已经让冯胖子去处理了,不出一个星期,他们就会滚出华夏。”
“另外,罗氏集团那边,我已经打过招呼,他们会全力配合你,重新夺回海外市场。”
姜淮卿看着那份名单,沉默了片刻。
“你……又要走了?”她冰雪聪明,已经猜到了什么。
“嗯。”方羽点了点头,“有一些私事,必须去处理。”
“危险吗?”
“不危险。”方羽笑了笑,“我去旅游。”
姜淮卿没有再问。
她只是站起身,走到衣帽间,取出了一个行李箱,开始默默地,为他收拾起行囊。
内衣,外套,洗漱用品……
她收拾得很仔细,很认真,就像一个最普通的,为即将远行的丈夫,整理行装的妻子。
“早点回来。”
千言万语,最终,只化为了这四个字。
“好。”
方羽走上前,将她拥入怀中,在她的额头上,印下深深一吻。
“等我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