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地大厦顶层的风,似乎还带着未散尽的血腥气。
那些平日里在港城呼风唤雨的顶级富豪们,此刻像是被掐住了脖子的鹌鹑,一个个缩在角落,连大气都不敢喘。他们看着那个一步步从电梯口走回来的年轻人,眼神里只剩下最原始的敬畏与恐惧。
神仙都杀给你看,这世上,还有什么事是他做不出来的?
方羽没有理会这些背景板,他径直走到付青珑身边,女孩还处在巨大的冲击中,小脸煞白,眼神发直。
“走了,发什么呆?”方羽敲了敲她的脑袋。
“啊?哦……”付青珑如梦初醒,下意识地跟了上去,走了几步,又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瘫软在地的贺婉柔,和那满地的狼藉,小声问,“就……就这么走了?”
“不然呢?留下来吃宵夜吗?”方羽按下电梯按钮,“放心,有人会把屁股擦干净的。”
电梯门缓缓合上,隔绝了天台上的腥风血雨。
直到那抹身影彻底消失,贺婉柔才像被抽走了所有骨头一样,彻底瘫倒在地,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眼泪和鼻涕糊了满脸,再无半分贺家女王的模样。
她知道,贺家完了。
或者说,以前的那个贺家,已经死了。
……
第二天,港城的天,没塌。
但港城的商界和上流社会,却经历了一场史无前例的大地震。
先是贺氏集团召开紧急新闻发布会,新任董事长贺婉柔亲自出面,声泪俱下地为前段时间对江南姜氏集团的恶意商业行为公开道歉,并将之归结为“家族内部少数人的错误决策”。
紧接着,一笔高达三十亿华夏币的巨款,从贺氏集团的账户,火速打入了姜氏集团的户头,名义是“商业合作预付款与名誉赔偿金”。
同时,所有针对姜氏的负面新闻、水军攻击,在一夜之间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各大媒体对“清颜丹”铺天盖地的赞誉和对姜氏集团未来发展的无限看好。
与贺氏集团断绝一切合作的药王宫,对此发表了强烈谴责,但声音微弱,很快便被淹没在资本狂欢的浪潮中。
港城所有人都看明白了,贺家,这是跪了。
跪得干脆利落,跪得毫无尊严。
而这一切的操盘手,贺婉柔,在处理完所有事务后,独自一人,来到了方羽下榻的酒店。
总统套房的客厅里,方羽正靠在沙发上,悠闲地看着电视。
贺婉柔站在他面前,低着头,身子微微发抖,连看他一眼的勇气都没有。
“方……方先生,您交代的事情,都办妥了。”
方羽“嗯”了一声,眼睛还盯着电视里的动画片。
贺婉柔等了半天,没等到下文,心中愈发忐忑。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自己喉咙深处,那只看不见的虫子,正在蠢蠢欲动,每一次心跳,都伴随着一阵细微的、让她灵魂战栗的瘙痒。
那是一种源于生命本能的臣服与恐惧。
“还有事?”方羽终于转过头,看了她一眼。
“没……没有了。”贺婉柔连忙摇头,“我……我只是来复命。”
“那就滚吧。”方羽挥了挥手,像是赶走一只苍蝇,“以后没有我的命令,不要出现在我面前。”
“是。”
贺婉柔如蒙大赦,躬身退出了房间。
直到走进电梯,她才发现自己的后背已经完全被冷汗浸湿。她靠在冰冷的电梯壁上,看着镜子里那个面色苍白、眼神空洞的自己,忽然生出一种荒谬绝伦的感觉。
港城贺家的新主人,叱咤风云的女王?
不过是人家养在笼子里,随时可以捏死的一条狗罢了。
方,方羽。
这个名字,将成为她一生的梦魇。
……
搞定了港城的事,方羽没有多做停留。
他婉拒了付青珑想要拜师学艺的请求,只是扔给她一本自己随手默写的基础吐纳心法,便登上了返回瀚海的飞机。
对他而言,港城之行,不过是一段小小的插曲。
当务之急,是回去见自己的老婆孩子。
算算时间,自己出来也快一周了,也不知姜淮卿那女人有没有想自己。
还有樱樱,肯定想爸爸了。
一想到那张精致清冷的面孔,和女儿软糯可爱的笑脸,方羽的心情就没来由地好了起来,归心似箭。
飞机落地,方羽连家都没回,直接打车去了姜氏集团。
他想给姜淮卿一个惊喜。
然而,当他兴冲冲地推开董事长办公室的大门时,看到的却不是那道熟悉的身影,而是坐在轮椅上,正低头处理文件的唐易真。
“方先生?您回来了!”唐易真看到方羽,又惊又喜,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行了,坐好你的。”方羽走过去,扫了一眼空荡荡的办公室,“淮卿呢?没在公司?”
唐易真的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她犹豫了一下,才低声说:“董事长她……她不在瀚海。”
方羽眉梢一跳:“不在瀚海?她,还没回来?”
“嗯……没回来,恐怕事情很难办。”唐易真低着眉头。
“难办?曹家故意刁难她?”
他想起了那个被自己种下蛊虫的曹振东。
“大概是的,曹家其实跟姜家关系并不太好,虽然有联姻,可那已经是上一辈的事了。”唐易真点了点头,神色有些担忧,“但前几天,公司被贺家和药王宫联手打压,资金链出了很大的问题,姜总为了救公司,只能求他们帮忙。”
“胡闹!”方羽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留在曹振东体内的蛊虫,虽然能控制其生死,但那毕竟是曹家的地盘。
姜淮卿一个双腿不便的女人,单枪匹马地闯过去,万一对方狗急跳墙,后果不堪设想。
“她人呢?现在在哪?联系她,让她马上回来!”
唐易真的脸色,变得更加难看:“联系不上了。”
“什么叫联系不上?”方羽心中一紧。
“从昨天晚上开始,董事长的电话就一直打不通,我派去保护她的人,也全都失去了联系。”唐易真满脸焦急,“我托了中州的朋友打听,但一点消息都没有,就像……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
空气,在这一瞬间仿佛凝固了。
方羽的脸上,没了任何表情。
曹振东……
你好大的胆子!
他以为自己留下的那只蛊虫,是给你当宠物养的吗?
方羽没有立刻发作,他冷静地分析着。曹振东不是傻子,他应该清楚背叛自己的下场,除非……中州发生了他控制不了的变故。
不管是哪种情况,姜淮卿失联,都触碰了他的逆鳞。
“备车。”方羽的声音,平静得可怕,“去机场。”
“方先生,您要去中州?”唐易真急了,“您一个人去太危险了!我马上联系人……”
“不用。”方羽打断了她,“看好家,等我回来。”
说完,他转身就走,没有一丝一毫的拖泥带水。
一股冰寒的杀意,在他转身的刹那,冲天而起,让整个办公室的温度,都下降了好几度。
中州,曹家。
希望你们,已经准备好了迎接我的怒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