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金色的火焰,在归墟的最底层静静燃烧。
没有惊天动地的爆裂声,也没有凄厉的惨叫。
那座由无数个纪元的废弃物、怨念、残肢堆砌而成的“万恶之源”,在薪火的舔舐下,像是一块被扔进熔炉的猪油。
那种令人作呕的黑色,正在迅速褪去。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灰扑扑的、毫不起眼的颜色。
“老师,这就……没了?”
林晓晓站在洞口边缘,看着下面那个不断缩小的黑洞。
她手中的“霜叹”已经归鞘,但刀身依旧滚烫。
刚才那股足以吞噬天地的恶意,让她这个半步神境的强者都感到了一丝窒息。
但在老师的手里,这东西脆弱得像张纸。
“脏东西,烧了也就没了。”
陆沉站在悬崖边,单手插兜,另一只手控制着火候。
他的表情很专注,像是在烤一只红薯。
“这东西虽然恶心,但毕竟吞了那么多世界,底子还在。”
“杂质烧光了,剩下的就是精华。”
陆沉的手掌猛地一握。
“收。”
呼!
那漫天的白金色火焰骤然收缩。
原本占据了整个地底空间的庞大“源头”,此刻已经消失不见。
只剩下一捧灰色的泥土,悬浮在半空。
那泥土看起来普普通通,甚至有点像乡下随处可见的黄泥巴。
但它周围的空间,却在不断地坍塌、重组。
仿佛这一捧土,比一颗星球还要重。
“息壤?”
林晓晓眼睛一亮。
“不。”
陆沉招了招手。
那捧泥土飞入他的掌心,并没有压垮他的手掌,反而温顺地流动着。
“这是‘混沌尘’。”
“也就是传说中,开天辟地之前的那层灰。”
陆沉捏起一撮土,在指尖搓了搓。
“这东西,能生万物,也能承载万物。”
“正好。”
陆沉转身,看向头顶那片漆黑的虚空。
“镇天城虽然挂在天上,但那是靠阵法吊着的,总觉得脚下发虚。”
“把这捧土带回去。”
“撒在镇天城的地基下面。”
“让它自己长。”
“我要让这座城,长出一块真正的大陆来。”
“一块能在星空里种地、养鱼的大陆。”
陆沉将混沌尘装进了一个特制的玉盒里。
随手扔给了林晓晓。
“拿好。”
“别撒了。”
“这一粒尘,就能压塌一座山。”
林晓晓小心翼翼地接过玉盒,感觉手里像是托着一片天。
处理完“垃圾”。
陆沉的目光,终于落在了那个黑洞尽头。
那扇青铜巨门。
【星路】。
此时,随着“源”的消失,那扇门上的封印符文已经彻底脱落。
门缝里,不再渗出黑气。
而是透出了一股极其精纯、且带着一丝丝星辰凉意的灵气。
“路通了。”
陆沉走到门前。
他没有推门。
而是抬起手,在门环上敲了敲。
当当当。
声音清脆,顺着那条看不见的星路,一直传到了极其遥远的彼岸。
“有人吗?”
陆沉对着门缝喊了一嗓子。
“我是新来的房东。”
“这边的垃圾我清理完了。”
“你们要是还想往这边扔垃圾,记得先交处理费。”
寂静。
死一般的寂静。
过了许久。
嗡!
那扇青铜巨门突然震动了一下。
一道紫色的流光,从门缝里飞了出来。
那是一枚玉简。
通体紫色,上面刻着一只栩栩如生的仙鹤,散发着一股高高在上的出尘之气。
玉简悬停在陆沉面前。
一道冷漠、宏大,且带着几分审视意味的神念,从玉简中传出。
“下界凡修,能清扫‘废墟’,倒也有些手段。”
“吾乃‘紫薇仙域’巡查使。”
“念你修行不易,特赐你‘星路行者’身份。”
“即日起,你需要每年向仙域上贡百万灵晶,十万灵药。”
“若表现良好,千年之后,可许你飞升紫薇,为我仙域……”
啪。
陆沉伸出手,直接捏碎了那枚玉简。
神念戛然而止。
“废话真多。”
陆沉拍了拍手上的玉屑。
“紫薇仙域?”
“听名字倒是挺唬人。”
陆沉点了一根烟。
火苗在黑暗中跳动。
“让我上贡?”
“还想让我当奴才?”
陆沉冷笑一声。
他走到青铜门前。
抬起脚。
轰!
一脚踹在了门板上。
那扇重达亿万钧的青铜巨门,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硬生生地被踹开了一道足以容纳战舰通过的缝隙。
“听着。”
陆沉的声音,裹挟着五行神石的伟力,顺着星路,疯狂地灌了进去。
“我不管你们是什么仙域,还是什么神国。”
“这条路,现在归我管。”
“想让我上贡?”
“可以。”
“先把你们的头颅送过来。”
“我看值不值那个价。”
说完。
陆沉转身就走。
“晓晓,收队。”
“回家。”
“把这‘混沌尘’铺好。”
“把家里那几门炮都给我擦亮了。”
“把那些刚学会骑龙的崽子们都给我叫起来。”
陆沉的眼中,闪过一丝金色的火光。
“既然邻居不太友好。”
“那我们就得……”
“准备去串串门了。”
“顺便。”
“把他们的家,也给拆了。”
波塞冬号轰鸣。
载着满船的战利品,载着那个要把天都捅破的男人。
向着那座悬浮在地球上空的钢铁雄城。
凯旋。
而在那扇青铜门的背后。
一片浩瀚无垠、星辰璀璨的修真星域之中。
无数双古老而贪婪的眼睛。
缓缓睁开了。
战争。
从这一刻起。
升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