鼓声越来越近。
那不是乐器敲击的声响，而是某种庞然大物在虚空中踩踏引发的震荡。
每一次落脚，镇天城的防御光罩都会泛起一圈肉眼可见的涟漪。
青铜巨门后的黑暗里，挤出来一座山。
确切地说，是一头体型堪比岛屿的巨象。
它浑身披挂着厚重的黑铁重甲，长鼻如鞭，两根獠牙像是两把弯曲的巨剑，上面挂满了干涸的血肉残渣。
而在巨象宽阔的背脊上，坐着一个赤裸上身的巨人。
他皮肤呈现出古铜色，肌肉虬结得像是一块块花岗岩，手里提着一根狼牙棒。
那棒子上的每一根倒刺，都是用一座山峰炼化而成的。
八荒殿，横天尊者。
以肉身成圣，号称能撞碎星辰的体修疯子。
“万剑阁那个废物，连门都没进就被收拾了？”
横天尊者居高临下，嗓门大得震得周围的陨石纷纷炸裂。
他瞥了一眼被插满飞剑的城墙，又看了一眼那个正在给大炮“填弹”的陆沉。
“小子，你那根管子看着挺细，能顶什么用？”
横天尊者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黄牙。
他拍了拍座下的巨象。
“踩平它。”
“吼！”
巨象发出一声咆哮，四蹄发力。
庞大的身躯在虚空中带起一阵狂风，像是一颗失控的彗星，狠狠地撞向镇天城。
它不需要法术，也不需要技巧。
这千万吨的体重加上极致的速度，就是最不讲道理的武器。
“老师，这东西太大了。”
林晓晓站在城头，握刀的手背上青筋暴起。
这头巨象带来的压迫感，比之前的剑河还要实在。
那是纯粹的物理质量碾压。
“大才好。”
陆沉坐在太师椅上，手里的烟刚抽了一半。
他看着那头撞过来的巨象，又看了看那个一脸横肉的巨人。
“这象牙不错，是‘搬山玉’长的，够硬。”
陆沉弹了弹烟灰。
“正好，学院大门口那两根华表有点旧了，换两根象牙上去，看着气派。”
“至于那个大个子……”
陆沉的目光落在横天尊者身上。
“皮糙肉厚，是个干苦力的好苗子。”
“准备。”
陆沉转过头，对着身后的赵凌云打了个响指。
赵凌云此刻正站在斩仙炮的操纵台前，双手死死握着发射杆。
炮膛里，那把被塞进去的“赤霄神剑”，正在疯狂颤抖，释放出毁天灭地的热量。
炮管上的鬼脸，张大了嘴巴，露出了贪婪的狞笑。
“放！”
陆沉吐出一个字。
赵凌云猛地拉下推杆。
“给老子轰！”
轰！
没有火光。
只有一道赤红色的红线，瞬间贯穿了天地。
那是赤霄神剑被大阵强行崩碎、压缩、再喷射后形成的――剑气洪流。
它太快了。
快到连空间都来不及裂开。
噗嗤！
那头正在冲锋的巨象，动作猛地一僵。
它的眉心处，多了一个前后透亮的红点。
紧接着。
那个红点迅速扩大。
赤红色的剑气在它体内疯狂搅动，顺着脊椎骨一路向后，直接从屁股后面喷了出来。
串糖葫芦。
“嗷！”
巨象发出一声短促的悲鸣，庞大的身躯失去了所有的力气，顺着惯性继续向前滑行。
但它背上的横天尊者就没那么好运了。
那道红线穿透了巨象之后，并没有消散，而是正正地轰在了他的胸口。
当！！
一声金铁交鸣的巨响。
横天尊者引以为傲的“不灭金身”，在这股包含了五行之力与神剑锋芒的洪流面前，就像是一块被烧红的铁板烫过的猪油。
滋滋滋——
胸口的肌肉瞬间消融，露出了森森白骨。
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掀飞了出去，在虚空中翻滚了几百圈，最后重重地砸在了一块漂浮的陨石上。
把陨石砸了个粉碎。
“咳咳……”
横天尊者爬起来，低头看着自己胸口那个大洞，满脸呆滞。
他的金身……破了？
被一炮轰破了？
“这就躺下了？”
陆沉的声音，顺着扩音阵法传了过来。
平淡，且带着一丝失望。
“我还以为你能多抗两下。”
陆沉站起身，走到城墙边。
他看着那头滑行到城下的巨象尸体。
“晓晓。”
“在。”
“去，把象牙锯下来。”
“这象皮也别浪费，这么大一张，够给全校师生换套新被褥了。”
“至于那身肉……”
陆沉想了想。
“拖去食堂，做成肉干。”
“告诉朱大肠，这可是上界神兽的肉，让他多放点料，别糟蹋了。”
“是！”
林晓晓提着刀，跳下了城墙。
陆沉的目光，越过巨象，看向了远处的横天尊者。
“那个大个子，还没死透。”
陆沉招了招手。
嗡！
镇天城的引力阵法发动。
那个刚爬起来准备逃跑的横天尊者，只觉得身子一沉，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抓住了脚踝，硬生生地给拽了回来。
砰！
他摔在陆沉面前的甲板上。
“你……你想干什么？”
横天尊者捂着胸口，色厉内荏地吼道：“我乃八荒殿长老！你要是敢杀我……”
“杀你？”
陆沉蹲下身，用手指戳了戳他那坚硬的肌肉。
“这身板，杀了好可惜。”
陆沉站起身，指了指脚下的镇天城。
“这座城，飞得有点慢。”
“动力炉虽然够劲，但有时候需要点爆发力。”
陆沉看着横天尊者。
“你会推车吗？”
横天尊者一愣：“什……什么？”
“推车。”
陆沉从储物戒里掏出一根粗大的锁链。
那是用“锁龙筋”炼制的，专门用来锁拿巨兽。
“以后，你就在城底下待着。”
“平时不用你动。”
“但要是遇到这种想撞我的愣头青。”
陆沉的眼神骤冷。
“你就给我顶上去。”
“用你的肩膀，把这座城给我扛起来，撞过去。”
“这叫……人形保险杠。”
横天尊者听得头皮发麻。
把他当保险杠用？
这是要把他当成消耗品啊！
“我不干！我是体修尊者！我有尊严！”
“尊严？”
陆沉笑了。
他抬起脚，踩在了横天尊者那个还在流血的伤口上。
用力一碾。
“啊啊啊！”
“在我的地盘上，没有尊严。”
“只有分工。”
陆沉收回脚。
“要么当保险杠。”
“要么……”
陆沉指了指那门还在冒烟的斩仙炮。
“进去当下一发炮弹的弹头。”
“你自己选。”
横天尊者看着那黑洞洞的炮口，又看了看自己胸口的大洞。
他怂了。
彻底怂了。
“我……我推车……”
“这就对了。”
陆沉把锁链扔给他。
“自己套上。”
“去船底找个位置挂好。”
“别偷懒。”
“要是让我发现城晃了一下。”
“我就把你这身骨头拆了，拿去垫桌脚。”
处理完这个大块头。
陆沉重新坐回椅子上。
他看着那扇依旧敞开的青铜门。
“剑修来了，体修也来了。”
“这星路上的牛鬼蛇神，倒是挺全乎。”
陆沉重新点了一根烟。
“不过。”
“这些都是开胃菜。”
“真正的大鱼，还在后面藏着呢。”
陆沉的目光，投向了青铜门后的最深处。
那里。
有一片绚烂到极致，却又危险到极致的……星云。
正在缓缓旋转。
“阵法师？”
陆沉眯起眼睛。
“既然想玩阵。”
“那我就陪你们好好玩玩。”
“看看是你们的星阵厉害。”
“还是我的……”
陆沉摸了摸胸口的五行神石。
“五行绝地，更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