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新区的地基,再次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
波塞冬号拖着十几艘残破的深渊战舰,像是一串被穿在绳上的蚂蚱,轰然降落在学院后山的荒原上。
这里原本是一片乱石滩,现在被陆沉规划成了“综合实训区”。
舱门打开。
一股浓烈到令人窒息的硫磺味和血腥气,瞬间席卷了整个后山。
“这就是深渊的味道?”
朱大肠捏着鼻子,指挥着一群带着防毒面具的后勤学员冲了上去。
“都别愣着!干活!”
“陆爷说了,这批货虽然长得丑,但皮实耐造!”
“先把那些还能喘气的深渊恶魔挑出来,分门别类!”
“长角的送去挖矿,长翅膀的送去拉车,长鳞片的……留着当靶子!”
战舰的货仓里,数万头来自深渊的恶魔正挤在一起,瑟瑟发抖。
它们在那个名为“乱星海”的地方,亲眼目睹了那个男人是如何一脚踩碎大地,又是如何让那群穿着铁罐头的人类把它们当成沙袋打的。
那种恐惧,已经刻进了骨髓里。
“吼……”
一只体型庞大的深渊领主试图反抗,它挥舞着断了一半的爪子,想要冲出包围圈。
砰!
赵凌云从天而降。
他手中的“破军”长枪,枪杆一横,直接抽在了那头领主的脑袋上。
咔嚓。
领主的脑袋陷进了胸腔里。
“老实点!”
赵凌云啐了一口唾沫,眼神凶狠。
“到了这儿,是龙得盘着,是魔得跪着!”
“再敢炸刺,老子把你剁碎了喂猪!”
那头领主呜咽一声,彻底瘫软在地。
陆沉站在高处,看着下方忙碌的景象。
他手里拿着那个装着“仙帝尸身”的紫金棺材。
“老师,这地下斗兽场,怎么修?”
林晓晓站在一旁,手里拿着一张简易的图纸。
“简单。”
陆沉指了指脚下。
“这下面是地脉的节点,土质硬,阴气重。”
“让厚土宗那帮人,往下挖三千米。”
“挖出一个倒金字塔形的深坑。”
陆沉弹了弹烟灰。
“然后把从神魔陵园带回来的那些骨头,铺在坑壁上加固。”
“把这些深渊恶魔扔进去。”
“不给饭吃,不给水喝。”
“想活命,就得陪练。”
陆沉的目光扫过那些正在被押解的恶魔。
“告诉学生们。”
“这是‘实战课’的进阶版。”
“下去之后,生死自负。”
“谁能单挑一头深渊领主不死,奖励一滴长生水。”
“谁要是能把里面的魔王给宰了……”
陆沉笑了笑。
“我就亲自出手,给他炼一件趁手的兵器。”
林晓晓听得眼睛发亮。
这哪里是斗兽场。
这分明就是一座用来养蛊的炼狱。
但只有这种地方,才能练出真正的杀神。
“是!我这就去安排!”
林晓晓转身离去。
陆沉并没有急着走。
他提着那口紫金棺材,向着学院的图书馆走去。
图书馆门口。
孔方正带着一群儒生,在那儿之乎者也地给新入学的弟子讲课。
看到陆沉过来,孔方连忙整理衣冠,恭敬行礼。
“山长。”
“嗯。”
陆沉点了点头。
他把那口棺材往地上一放。
咚。
地面震颤。
“孔方。”
“在。”
“你那把戒尺不是断了吗?”
陆沉打开棺材盖。
露出了里面那具晶莹剔透、散发着淡淡帝威的仙帝尸骨。
“这根骨头,赔你。”
陆沉伸手,抓住了仙帝尸身的脊椎骨。
用力一抽。
嗤!
一根长达一米五、通体如白玉般温润、上面刻满了天然道纹的脊骨,被他硬生生地抽了出来。
仙帝脊梁。
这可是承载了一位大帝毕生道果的神物。
在上界,这东西足以让无数宗门打得头破血流。
但在陆沉手里,这就是根棍子。
“拿着。”
陆沉把脊骨扔给孔方。
孔方手忙脚乱地接住,只觉得手心一沉,差点没拿稳。
一股浩瀚的威压顺着骨头传来,让他体内的浩然正气都跟着沸腾起来。
“这……这是……”
孔方瞪大了眼睛,胡子都在抖。
“这是上个纪元那位仙帝的脊梁骨。”
陆沉语气平淡。
“硬度够,分量足,打人也疼。”
“以后谁要是在课堂上睡觉,或者背书背不下来。”
“就用这个抽。”
“让他长长记性。”
“顺便告诉他们。”
“做人,得有脊梁。”
“要是弯了,就别怪我给他们换根新的。”
孔方捧着那根骨头,眼泪都要下来了。
这哪里是教鞭。
这分明是尚方宝剑啊!
有了这东西,以后谁还敢说百无一用是书生?
这一棍子下去,宗师都得跪!
“谢山长赐宝!”
孔方深深一拜。
陆沉摆了摆手。
他没再理会激动的孔方,而是把那具没了脊椎的仙帝尸体,重新塞回了棺材里。
“剩下的这堆肉,也别浪费。”
陆沉扛起棺材。
“送到解剖室去。”
“让那个亚当带着学生们好好研究研究。”
“看看这修仙修到最后,这五脏六腑到底是个什么构造。”
“要是能研究出点什么‘仙体改造’的路子,也算是废物利用了。”
陆沉扛着棺材,向着生物实验楼走去。
夕阳西下。
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
整个薪火学院,就像是一台精密的机器,在陆沉的操纵下,疯狂地运转着。
每一个零件,每一滴资源,都被利用到了极致。
而在那遥远的地下深处。
在那座刚刚开始动工的“斗兽场”里。
第一批被扔进去的深渊恶魔,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它们发现。
这里不是监狱。
这里是……食堂。
而它们,就是那盘等待被端上桌的……硬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