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神道的尽头，血色迷雾翻滚。
那一座巍峨的城池，像是一颗巨大的心脏，在虚空的废墟中疯狂跳动。
城墙通体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暗紫色，那是用上古魔神的血肉，混合了“杀生铁”浇筑而成的。
墙体上，无数根白骨长矛斜指苍穹，每一根长矛上都挂着一具还在滴血的残骸。
这里是修罗城，彼岸最锋利的刀尖，也是这片古神道上最难啃的一块骨头。
镇天城悬浮在修罗城千米之外，两座庞然大物的气场在虚空中对撞，激起了一道道黑色的空间裂纹。
陆沉站在城头，脚下踩着那张刚刚铺就的紫金龙皇皮。
他手里拿着一卷从万魔殿搜出来的《彼岸兵势图》，指尖在修罗城的位置上轻轻一滑。
“老师，这城的杀气……快要凝成实质了。”
林晓晓站在陆沉身侧，手中的“霜叹”已经发出了低沉的咆哮。
刀鞘上的龙凤神纹忽明忽暗，显然是感应到了同等级别的杀伐之气。
“杀气重，说明这城里的铁，含碳量高，脆。”
陆沉合上卷轴，随手扔进一旁的垃圾桶。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根烟，点燃，火光在血雾中显得格外扎眼。
“这修罗城守的是古神道的咽喉，也是彼岸那些老不死的最后一道防线。”
陆沉吐出一口烟圈，眼神里透着一股子拆迁办主任的冷静。
“我看中了这城的城基，那是整块的‘修罗血玉’，拿回去埋在学院的演武场下面，能帮那帮崽子磨练胆气。”
“至于城里那些长了三头六臂的怪物……”
陆沉转过身，看向身后列阵完毕的三千镇天卫。
这些学员现在每个人身上都散发着大宗师巅峰的气息，手中的兵器在血光的映照下，流转着森冷的光泽。
“赵凌云。”
“到！”
赵凌云跨前一步，手中的“忠魂”长枪猛地一震，枪尖上的英灵战气瞬间撕裂了周围的血雾。
“这修罗城里，住着十万修罗众，个个都是以战养战的疯子。”
陆沉指了指前方那座巨大的黑城。
“今天的课，叫‘攻坚’。”
“别用炮轰，那太便宜他们了。”
“我要你们拿着刀，一寸一寸地把这城给我铲平了。”
“谁要是杀不够一百个修罗，回去就给我去后厨帮烈阳子烧火。”
“是！！”
三千镇天卫齐声怒吼，声浪震碎了天边的残云。
就在这时。
修罗城那扇由万年阴沉木打造的大门，轰然打开。
一股惨烈到极致的血腥味，顺着门缝喷涌而出。
并没有小兵出阵。
只有一个男人，赤裸着上身，拖着一把长达三丈的斩马刀，一步步走了出来。
他每走一步，脚下的虚空就裂开一道缝隙。
他的皮肤上布满了暗红色的战纹，双眼之中没有瞳孔，只有两团燃烧的血火。
修罗王，罗睺。
合道境巅峰的恐怖存在，也是彼岸真正的战神。
“陆沉。”
罗睺停在广场中央，手中的斩马刀在地面上划出一道刺耳的火星。
“你毁了万魔殿，抓了波旬，真以为这古神道是你家的后花园？”
“这里是修罗场，是强者的归宿，也是弱者的坟墓。”
罗睺抬起刀，斜指天际。
“想要我的城？那就拿你的命来换。”
陆沉坐在城头的太师椅上，连姿势都没变。
他看着那个不可一世的修罗王，摇了摇头。
“命这种东西，我一般不跟死人换。”
陆沉弹了弹烟灰。
“晓晓。”
“在。”
“那个拿大刀的，皮子挺硬，适合当个磨刀石。”
陆沉指了指罗睺。
“你去，先砍他几刀。”
“别杀太快，我需要他的修罗本源，来给你的刀鞘淬个火。”
“是！”
林晓晓没有任何犹豫，身形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直接从万米高空俯冲而下。
人在半空，长刀已然出鞘。
铮！
五阶神兵的锋芒，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老东西，老师看上你的皮了，那是你的荣幸！”
林晓晓娇喝一声，手中的“霜叹”在空中划出一道完美的半圆。
“霜叹·断生！”
刷！
一道黑色的刀芒，带着寂灭一切的规则之力，直取罗睺的咽喉。
“狂妄！”
罗睺怒吼一声，手中的斩马刀猛地一抡。
轰！
两股恐怖的力量在修罗城前碰撞。
气浪掀翻了周围的白骨长矛，震碎了无数块修罗血玉。
林晓晓被巨大的反震力弹飞出去几十米，在空中一个翻身，稳稳地落在了地上。
她握刀的手在微微颤抖，眼神里却满是兴奋。
“果然硬！”
“再来！”
少女身形再次暴起，体内的火种与冰凤真气疯狂旋转。
而此时。
赵凌云也动了。
“镇天卫！随我冲阵！”
“杀！”
三千名金甲战士，如同三千颗陨石，狠狠地砸进了修罗城的大门。
战斗，在瞬间进入了白热化。
修罗城的十万精锐，像是一片血色的海洋，瞬间将这三千人淹没。
但这三千人，不是普通的士兵。
他们是陆沉用无数神材、灵药、甚至古神血肉喂养出来的怪物。
噗嗤！
赵凌云一枪挑碎了一名修罗将领的胸膛。
他胸口的“规则晶体”护心镜爆发出刺目的银光，强行震散了周围袭来的修罗煞气。
“太脆了！这就是修罗？”
赵凌云大笑，长枪如龙，在血海中杀出了一道金色的轨迹。
陆沉坐在城头，看着下方的绞肉机。
他并没有露出轻松的神色。
因为他感应到了。
在那修罗城的地下深处。
有一股极其隐晦、却又古老到了极致的气息，正在被这场杀戮唤醒。
那不是修罗的力量。
那是……“源”的味道。
“原来如此。”
陆沉掐灭了烟头，站了起来。
他看着那座正在崩塌的城池。
“你们守的不是城，是那个东西的‘壳’。”
陆沉一步跨出。
缩地成寸。
他直接出现在了修罗城的上空。
低头看着那不断渗出黑血的地基。
“既然壳裂了，那就彻底碎了吧。”
陆沉伸出右手。
掌心之中，那块已经完全融合的五行神石，散发出璀璨的五彩华光。
“地魄，震！”
轰隆隆！
整座修罗城，方圆百里的地面，突然剧烈地起伏了一下。
无数道金色的裂缝从陆沉脚下蔓延。
那些原本正在疯狂杀戮的修罗众，惊恐地发现，自己与这座城的联系断了。
不仅仅是断了。
他们体内的气血，正在被脚下的大地疯狂抽取。
“陆沉！你干了什么？”
罗睺被林晓晓的一刀逼退，他看着正在迅速干瘪的城墙，发出了绝望的嘶吼。
“没什么。”
陆沉的声音从天而降，平淡且冷漠。
“我只是帮你们把这地租，结一下。”
陆沉的手掌猛地向下一压。
“给我……开！”
轰！
屹立了万载的修罗城，在这一刻，彻底崩碎。
并不是化作瓦砾。
而是所有的材质，在五行之力的炼化下，瞬间液化。
变成了一潭浓稠如墨的血色铁水。
而在那铁水的中心。
露出了一座巨大的、由透明晶体打造的祭坛。
祭坛上，供奉着一只干枯的手掌。
那只手掌只有三根手指，每一根都刻满了毁灭世界的符文。
“找到了。”
陆沉看着那只手掌，眼神里闪过一丝前所未有的凝重。
“这就是‘最初之神’的残肢？”
陆沉的胸口，那块古玉虚影疯狂跳动。
一种源自血脉深处的呼唤，让他明白。
这，才是五年前陆家覆灭的真正根源。
“晓晓，凌云，撤回来！”
陆沉的声音在每个人脑海中炸响。
“客气话就不说了。”
陆沉挽起袖子，露出了手臂上那道金色的薪火纹路。
“接下来的场面，你们看不了。”
他盯着那只正在缓缓张开指尖的干枯手掌。
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
“既然你想醒。”
“那我就帮你一把。”
“顺便。”
陆沉的手，按在了腰间的斩龙剑柄上。
“把这五年前的账，彻底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