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夜,被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压得更低了。
波塞冬号停靠在船坞。
那艘巨大的黑色战舰上,并没有多少灯火。
陆沉走下舷梯,手里提着那个玻璃瓶。
瓶子里的小祖龙,此刻安静得有些反常。
它不再撞击瓶壁,而是蜷缩成一团,死死盯着陆沉另一只手中托着的那团金色光影。
那是它的魂。
也是它丢失了万年的另一半自己。
“回家。”
陆沉没有多余的话。
红旗L9碾过深夜的街道,直奔东郊陆府。
车轮卷起的风,都带着一股子来自深海的咸腥味。
陆府后院。
那口深不见底的池塘,此刻平静无波。
黑龙(原青蛟)正趴在岸边的石头上打盹,听到脚步声,它猛地抬起头。
那一双龙眼中,闪过一丝本能的战栗。
它感觉到了。
一股比之前更加恐怖、更加完整的龙威,正在逼近。
“让开。”
陆沉走到池边,踢了踢黑龙的尾巴。
黑龙立刻缩成一团,滚到了墙角,连大气都不敢喘。
陆沉站在水边。
他把玻璃瓶放在石桌上,又将那团金色的龙魂放在瓶口。
“合。”
陆沉手指一点。
瓶盖崩飞。
那条只有巴掌大小的小祖龙,瞬间冲了出来。
它张开嘴,一口吞下了那团金色的龙魂。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也没有绚烂夺目的光效。
只有一声……心跳。
咚。
这声音不大。
但整个江城的地面,都跟着跳了一下。
紧接着。
咚!
第二声心跳响起。
陆府地下的五行绝地大阵,所有的阵眼同时亮起。
金、木、水、火、土。
五色光柱冲天而起,却被一股更加霸道的力量强行压了回来。
那条吞了魂的小祖龙,身形并没有变大。
反而变得更小了。
它化作了一枚只有拇指大小的、金黑双色的“丹丸”。
悬浮在半空,滴溜溜地旋转。
“龙丹?”
林晓晓站在一旁,握着刀的手有些发紧。
“不。”
陆沉摇了摇头。
他伸出手,捏住了那枚丹丸。
滚烫。
重如山岳。
“这是‘龙脉之心’。”
陆沉看着手中的珠子。
“肉身是地,魂魄是天。”
“天地合一,才是真龙。”
陆沉走到池塘边。
他没有把珠子扔进水里。
而是蹲下身,将手伸进了池塘边的泥土里。
那里,是金桂神树的一条主根。
“张嘴。”
陆沉拍了拍树根。
粗大的树根裂开一道缝隙。
陆沉将那枚“龙脉之心”,塞了进去。
“既然是看家护院的,那就别在水里泡着了。”
“给我融进这地里。”
“把这江城的每一寸土,都给我炼成龙鳞。”
嗡!
随着龙心入土。
那棵通天的金桂神树,猛地一震。
树叶不再哗哗作响。
而是发出了一种类似于金属摩擦的铮鸣声。
原本翠绿的叶片,边缘处多了一道金线。
树干的纹理,开始扭曲、重组,最后化作了一片片细密的龙鳞状纹路。
这棵树,活了。
或者说。
它变成了龙。
“吼――!”
一声苍茫的龙吟,不是从嘴里发出,而是从大地深处传出。
整个江城新区的地面,泛起了一层淡淡的金光。
那些原本普通的钢筋水泥建筑,在这层金光的浸润下,竟然透出了一股坚不可摧的质感。
城墙变硬了。
地基变沉了。
甚至连空气中的灵气,都变得更加粘稠、厚重。
“这才是真正的‘神国’地基。”
陆沉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以前这地基是死的,靠阵法吊着一口气。”
“现在。”
陆沉踩了踩地面。
“它是活的。”
“它会自己呼吸,自己成长,甚至……”
陆沉的眼中闪过一丝精光。
“自己吃人。”
只要有外敌入侵。
这片大地就会变成一张巨口。
将所有不怀好意的来客,吞噬殆尽。
“天刑。”
陆沉坐回石桌旁。
“属下在。”
天刑长老的身影浮现,脸色因为激动而涨红。
“通知下去。”
“把学院的防御等级,再提一级。”
“另外。”
陆沉从怀里掏出了那张羊皮卷地图。
地图上。
代表着“彼岸”的那片迷雾区域,正在剧烈翻滚。
那个原本被陆沉一炮轰回去的缺口,此刻又有了松动的迹象。
而且。
这一次的气息,比之前更加阴冷,更加……有序。
不再是乱哄哄的试探。
而是成建制的、有预谋的推进。
“他们要来了。”
陆沉点了一根烟。
“七人议会那几个老东西,估计是把棺材本都掏出来了。”
“既然他们这么客气。”
陆沉吐出一口烟圈。
“那我们也得回个礼。”
陆沉指了指那个已经被改造成“龙巢”的后山停机坪。
“让赵凌云带着龙骑兵,去大气层外面等着。”
“别让他们落地。”
“脏了我的地。”
“是!”
天刑领命而去。
陆沉坐在树下。
他看着头顶那片被五色祥云遮蔽的天空。
“彼岸……”
陆沉的手指,在石桌上轻轻划过。
留下一道深深的痕迹。
“既然你们想把这地球变成牧场。”
“那我就……”
“把你们的世界。”
“变成屠宰场。”
陆沉站起身。
他走向屋内。
“晓晓,去把那几块‘神金’拿出来。”
“我还要再炼一件东西。”
“一件……”
陆沉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专门用来‘杀猪’的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