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鸣声还在持续。
那不是引擎的咆哮,而是大地挣脱枷锁时发出的怒吼。
九百六十万平方公里的土地,像是一座宏伟的孤岛,在五行绝地大阵的托举下,硬生生地拔地而起。
泥土与岩石断裂的声音,如同亿万面战鼓同时擂响。
江城陆府。
陆沉站在阵眼中心,脚下的土地在震颤,但他手中的茶杯却纹丝不动。
他低头。
看着那片正在迅速远离的“地面”。
那里已经不再是熟悉的地球表面。
随着华夏板块的升空,原本的地基处,瞬间被四周涌来的黑色海水填满。
那是被“彼岸”气息侵蚀的死海之水,带着浓烈的腐臭和诅咒,像是一张溃烂的大嘴,试图吞噬一切生机。
“想留客?”
陆沉看着那些在黑水中翻滚的浪花。
“可惜,我不喜欢这股霉味。”
哗啦啦!
黑色的海面上,突然炸开了无数道水柱。
那不是自然现象。
那是藏在水底的东西,急了。
数万条由黑色淤泥和死气凝聚而成的触手,粗如山岳,带着令人作呕的粘液,疯狂地从海面冲出。
它们像是一群贪婪的吸血蛭,死死地吸附在正在上升的华夏板块底部。
岩石崩碎,泥土洒落。
原本平稳上升的大陆,竟然被这股恐怖的拉扯力拽得猛地一沉。
“吼!”
深渊之下,传来了无数冤魂的嘶吼。
“下来……”
“陪我们一起烂在泥里……”
“这是‘地缚灵’。”
天刑长老站在一旁,脸色凝重。
“主上,这是几千年来沉淀在地壳深处的怨气,它们不想让我们走。”
“而且,这黑水里有彼岸的法则,它们想把华夏重新拖回污秽之中。”
“地缚灵?”
陆沉弹了弹指尖的烟灰。
火星坠落,在半空中划出一道金线。
“一群舍不得挪窝的烂泥鳅,也配叫灵?”
陆沉转过身,看向悬浮在头顶的镇天城。
“赵凌云。”
“到!”
赵凌云的声音,顺着阵法传遍了整个升空的大陆。
他站在镇天城的城头,身后的三千镇天卫早已将灵力催动到了极致。
“下面的那些脏手,抓得太紧了。”
陆沉指了指脚下那些正在疯狂蠕动的黑色触手。
“我不喜欢有人拽我的脚后跟。”
“把那些手,都给我剁了。”
“另外……”
陆沉的眼神骤冷。
“用‘斩仙炮’。”
“给这片黑海消消毒。”
“既然它们喜欢烂在泥里,那就让它们烂个彻底。”
“是!!”
赵凌云一声怒吼,手中的令旗猛地挥下。
“全军听令!”
“目标:正下方!”
“斩手!消毒!”
嗡!
镇天城上,那一万门经过符文加持的灵能副炮,同时亮起了刺目的光芒。
而在中央,那门融合了阴山老鬼神魂的“斩仙炮”,更是发出了一声兴奋的鬼啸。
轰!
轰!
轰!
轰!
万炮齐发。
这不是火药的爆炸。
这是五行灵力的高度压缩与释放。
漫天的光雨,如同天罚一般,倾泻而下。
噗嗤!
噗嗤!
噗嗤!
那些死死抓住大陆底部的黑色触手,在接触到光雨的瞬间,就像是遇到了烈阳的积雪。
瞬间消融。
黑色的汁液四溅,却又在半空中被灵火蒸发成虚无。
“嗷!”
深渊下,传来了凄厉的惨叫声。
那是彼岸意志的痛呼。
“还没完呢。”
陆沉看着那片翻滚的黑海。
“斩仙炮,开火。”
轰!
一道惨绿色的光柱,裹挟着黄泉的阴毒与太阴的极寒,笔直地轰入了那片黑色的海洋。
滋滋滋!
并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
只有一种极致的扩散。
绿色的光芒像是一滴墨水滴进了清水,迅速在黑海中蔓延。
所过之处,黑水沸腾、干涸、结晶。
原本充满死气的海洋,在这一炮之下,竟然被硬生生地冻结成了一块巨大的、散发着幽绿光芒的……琥珀。
所有的怨气,所有的污秽,都被封印在了这块琥珀之中。
成了死物。
“干净了。”
陆沉拍了拍手。
失去了拉扯力,华夏大陆上升的速度陡然加快。
一万米。
三万米。
五万米。
直到冲破了对流层,悬停在了平流层的顶端。
这里阳光普照,云海在脚下翻腾。
空气虽然稀薄,但在五行绝地大阵的转化下,却充满了浓郁的先天灵气。
陆沉站在陆府的边缘,俯瞰着下方那颗蔚蓝色的星球。
以及那块被他封印在海面上的巨大绿色琥珀。
“天刑。”
“属下在。”
“把那块琥珀记下来。”
陆沉指了指下面。
“那是彼岸送来的第一份‘地基’。”
“等我们以后要扩建的时候,就拿它来填海。”
“现在。”
陆沉转过身,看着这片已经完全脱离了凡俗的新大陆。
看着那些正从屋里走出来,满脸震撼的江城百姓。
看着那些正在欢呼雀跃的薪火学员。
“通知下去。”
“即日起。”
“这里改名。”
“不叫江城,也不叫华夏。”
陆沉抬起手,指了指头顶那片浩瀚的星空。
“叫……‘南天庭’。”
“既然上界那个天庭塌了。”
“那我们就自己造一个。”
“而且……”
陆沉的眼中,闪过一丝金色的火光。
“我们要造一个,比以前那个还要大,还要硬,还要不讲道理的天庭。”
“让那些所谓的古神、仙人。”
“以后想进门。”
“都得先学会……怎么敲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