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城的防空警报,响了一半就哑火了。
负责雷达监测的小战士,张大嘴巴,看着屏幕上那片密密麻麻、遮蔽了半个地球轨道的红点,手里的咖啡洒了一裤裆。
那不是导弹。
也不是陨石雨。
肉眼可见的苍穹之上,云层被粗暴地撕碎。
数万条体型各异的巨龙,像是一群放学回家的鸭子,浩浩荡荡地挤进了江城的空域。
它们有的喷火,有的吐水,有的身上还挂着没来得及抖落的星辰碎片。
每一条龙散发出的威压,都足以让普通的宗师跪地不起。
但现在,它们很老实。
因为在那支庞大龙群的最前方,有一艘漆黑的战舰在领航。
更因为在那战舰的船头,站着那个把它们的老祖宗扒了皮的男人。
“落。”
陆沉站在波塞冬号的甲板上,手里端着茶杯,对着下方的薪火学院,轻轻按了按手掌。
轰隆隆!
气流激荡。
数万条巨龙同时收敛翅膀,以此起彼伏的轰鸣声,降落在学院后方那片刚刚扩建出来的“停机坪”上。
也就是原本的荒山野岭,现在被改造成了“龙巢”。
尘土飞扬。
整个江城的地基都跟着颤了三颤。
“到了。”
陆沉走下战舰。
他身后,林晓晓拖着一张巨大无比的紫金色皮毛。
那皮毛太大了,光是拖在地上的部分,就像是一条紫色的河流。
紫金龙皇的皮。
上面还残留着合道境巅峰的恐怖余威,哪怕是死物,周围的空气也被压迫得扭曲变形。
“老师,这皮子放哪?”
林晓晓问了一句。
“铺地上。”
陆沉指了指陆府正厅到大门口的那条路。
“原来的红地毯太俗,不耐脏。”
“把这张皮铺上去。”
“以后学生们来交作业,或者是外面的客人来送礼,都从这皮上走。”
“让大家都沾沾龙气。”
正在旁边指挥秩序的朱大肠,听得腿肚子直转筋。
拿合道境龙皇的皮当迎宾地毯?
这要是让上界那帮龙子龙孙看见了,还不得当场气绝身亡?
“是!”
林晓晓没有废话,手腕一抖。
哗啦――
那张巨大的龙皮瞬间铺开,严丝合缝地覆盖了整条主道。
紫金色的鳞片在阳光下熠熠生辉,每一片都像是一面镜子,映照着人心底的贪婪与恐惧。
陆沉踩了踩脚下的龙皮。
软硬适中,回弹不错。
“行了。”
陆沉转过身,看着那群正挤在操场上,因为地盘太小而互相龇牙咧嘴的巨龙。
还有那三千名早已眼冒绿光、恨不得立刻扑上去挑坐骑的镇天卫。
“都别急。”
陆沉的声音,压过了所有的龙吟。
“龙是抓回来了,但能不能骑,得看本事。”
“赵凌云。”
“到!”
赵凌云提着枪,从人群中冲了出来。
他身上的星辰甲已经破损不堪,但那股子精气神,却比之前任何时候都要足。
“这批龙,野性未驯。”
陆沉点了一根烟,火苗在风中跳动。
“直接分下去,容易出交通事故。”
“学院新开一门课。”
“叫‘御龙术’。”
“不管是想骑龙的,还是想拿龙拉车的,都得给我先考个证。”
陆沉吐出一口烟圈,指了指那群躁动的巨龙。
“科目一,洗澡。”
“把这些龙身上带回来的虚空细菌、寄生虫,都给我洗干净。”
“科目二,喂食。”
“学会怎么伺候这些大爷,别让它们饿急了吃人。”
“科目三,上路。”
“在江城上空飞十圈,不撞楼、不扰民、不随地大小便,才算合格。”
陆沉的眼神骤冷。
“只有拿到了驾照,这龙才归你们。”
“无证驾驶的,把腿打断。”
全场一片哀嚎。
“啊?还要考试?”
“校长,这龙脾气暴得很,刚才差点咬我一口,怎么洗澡啊?”
“少废话!”
赵凌云一枪杆抽在一个抱怨的学员屁股上。
“没听见校长的话吗?”
“想骑龙装逼,就得拿出本事来!”
“全体都有!”
“拿刷子!提水桶!准备洗龙!”
“是!!”
三千镇天卫,虽然嘴上抱怨,但身体却很诚实。
他们扔下兵器,从后勤部抢来各种清洁工具,嗷嗷叫着冲向了龙群。
一时间,操场上鸡飞狗跳。
龙吟声、惨叫声、泼水声,混成了一首独特的交响曲。
陆沉站在台阶上,看着这热闹的一幕。
他并没有笑。
因为他怀里的那块“界石”,又开始发烫了。
而且这一次,烫得有些钻心。
“看来,家里虽然热闹了。”
陆沉拿出界石。
地图上,那个代表着“上界”的光斑,虽然已经暗淡。
但在那光斑的背后。
在那片更遥远、更深邃的“彼岸”深处。
有一双眼睛,睁开了。
那不是人的眼睛。
那是一只……机械的、冰冷的、没有任何感情色彩的电子眼。
它正隔着无尽的时空,死死地盯着地球。
盯着陆沉。
“科技侧的窥探?”
陆沉眯起眼睛,手指轻轻摩挲着界石的表面。
“不对。”
“这股气息里,没有电流,只有……算计。”
“是‘天道’。”
“真正的天道。”
陆沉收起界石,转身走进大厅。
他踩着那张紫金龙皇皮,每一步都走得很稳。
“既然你醒了。”
“那就别躲在屏幕后面看了。”
“天刑。”
“属下在。”
“通知下去。”
“全员戒备。”
“龙骑兵练成之日。”
“就是我们……”
陆沉的脚步停在门槛前。
“把那个所谓的‘天’,捅个窟窿的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