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谁泄露的消息?谁知道我的身份了?”
血河紧皱眉头,要知道他对自己的身世隐瞒的很好,行事风格也一向谨慎,毕竟他虽然很难杀,但是却也不是无敌,每次蜕皮重生都会虚弱好一阵子,所以为了避免宝物落入他手,他甚至出世这么多年都没回去过遗迹,就是怕暴露了传承所在的位置。
那是谁知道了他的身份?又透露给了李玄和鬼伽罗?
“国土西线的话……极乐城?”
血河皱了皱眉头,脑子隐约猜到了什么,他这些年蜕皮的时候都会打理好首尾,只有在极乐城的一次,因为接到了鬼伽罗的命令,他必须尽快前往天水城帮她布置突破六品的阵法,这才遗留了一次蜕皮留下的迹象。
“不能再拖了,必须想办法尽快把东西给夺回来!”
血河的目光沉了下来,纠结过去对他来说没什么意义,重要的还是如何把属于他的东西拿回来,他立刻开始冷静地分析自己当前的处境。
自己现在是五品大宗师不假,放眼天下也算是顶尖的存在了,但问题是他现在出不去,别觉得蜕皮是一件很容易的事情,随着他实力的进步,他现在每次都要蜕掉成千上百件皮囊才能缓解神魂之内的死气给肉体带来的影响。
而这次突破五品带来的灵肉冲突更是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剧烈,他的肉体正在以前所未有的速度衰败,如果不把这一轮蜕皮彻底完成,他连密室的门都走不出去。
而这个过程,至少还需要一个月,一个月的时间,以李玄那个疯子的行事风格,足够把整个西线搅得天翻地覆了。
玄冥那边也不能动,这家伙能力是有,但他信不过这个家伙,自己出不去,玄冥不能撤,圣教内部其他的长老和护法……
血河在心里过了一遍名单,最终摇了摇头。
没用。
那些人对付普通的敌人绰绰有余,但对付李玄?对付一个有宗师力士开路、行踪飘忽不定、打完就跑从不恋战的对手?他们连李玄的影子都摸不到。
更何况,李玄身边还有鬼伽罗。
想到这个名字,血河的眼中闪过一丝极为复杂的神色,当年他夺舍血河的时候,这个女人就已经是五品大宗师了,比当时的他要强上不少。
你别看血河是仙人后裔,但他没什么修行天赋,死的又很早,而复活了之后,他爹尸神子又已经濒临陨落,也没给他什么合格的教导,所以血河修行上的真正引路人其实就是鬼伽罗,因此他对鬼伽罗是很了解的,那是天资逆天到了直追他那个仙人老子的狠人!
后来虽然被他设计散了功,但她的脑子、她的手段、她对圣教的了解,这些东西可不会随着修为一起消失。
现在她又得到了完整版的《尸神化生经》和养尸玉……
血河闭上了眼睛,如果给她足够的时间,这个女人迟早会恢复到曾经的巅峰,甚至更强,到那时候,再加上另一个天资离谱的怪胎李玄和他背后的大乾……
不能等了。
必须在他们羽翼未丰之前,把威胁彻底掐灭。
血河缓缓将右手探入怀中,指尖触碰到了一块冰凉的玉牌,那玉牌的触感与寻常玉石截然不同,入手之后有一种奇异的温热从指尖蔓延开来,像是有什么活物在玉牌内部蠕动。
他将玉牌取了出来,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黑玉,形制古朴,边角圆润,表面刻着几道诡异的纹路。
这块玉牌是尸神子留给他的最后一件东西,不是功法,不是法器,而是一道……后手。
当年尸神子明知自己时日无多,根本没办法庇护血河,所以在将爱子封入墓葬让他避世千年,这东西就是他为血河准备的最后的手段。
血河低头看着掌中的玉牌,暗红色的眼眸里映出玉面上那些古朴的纹路,沉默了很久很久。
他一直没有用过这块玉牌,不是不想用,是不敢用。
因为他不知道这块玉牌里封存的到底是什么,父亲没有告诉他,而以他现在的修为,也无法探知玉牌内部的情况,他只知道一件事,这块玉牌里的东西,一旦放出来,就收不回去了。
这是父亲临死前留给他的最后一张底牌,用了就没了。
但现在……
“看来只能动用父亲留给我的手段了。”
血河的声音在黑暗中低低响起,带着一丝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疲惫,他的指尖在玉牌表面轻轻摩挲了几下,最终还是没有立刻激活它,而是将其重新收入怀中。
不急。
虽然决定要用了,但怎么用、什么时候用、用在谁身上,这些都需要仔细盘算。
他闭上眼睛,重新沉入了那片黑暗之中。
……
另一边,极乐城。
李玄带着人马回到城中的时候,已经是傍晚时分了,夕阳的余晖将城头的旗帜染成了一片金红,城门口的哨兵远远看见他们便高声呼喊,城门大开。
“王爷回来了!”
“快去通知妙音圣女!”
李玄翻身下马,活动了一下有些僵硬的肩膀,回头看了一眼身后那支队伍,几十号人虽然个个灰头土脸,但精气神却好得不得了,每个人的马背上都驮着满满当当的战利品,铁料、钢锭、成箱的箭矢、整捆的弓弦,甚至还有几副做工精良的铠甲。
“卸货!全部送到工坊去!”
李玄大手一挥,那些精锐们嗷嗷叫着开始卸货,一时间城门口热闹得跟赶集似的。
鬼伽罗从队伍后面走上来,她身后的宗师力士依然沉默地跟着,像一座移动的小山,城门口的士卒们虽然已经见过这头怪物好几回了,但每次看到它从身边经过,还是忍不住往后缩了缩。
“这趟收获不错。”
鬼伽罗扫了一眼那些堆成小山的物资,语气淡淡的。
“何止不错,简直是肥得流油。”
李玄咧嘴一笑,伸手在一箱铁锭上拍了拍:“大周那些州县的武库,一个比一个充实,咱们这半个月搬回来的东西,够工坊不停歇地干上三个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