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知道，血河不是人这个消息对两人来说都是一件很难接受的事情，毕竟和一个功力高深的方士作对，和与一个不知道是什么东西的玩应作对，要承受的心理压力是天差地别的，最关键的是，他们都是血河的死敌，万一落在血河手里，但求速死都是奢望。
不知沉默了多久，李玄率先开口打破了这份压抑的寂静。
“实在找不到不行就算了。”
他扯了扯嘴角，挤出一个笑容，语气尽力装得轻松：“大不了回头咱们就回大乾，到时候我多造火器，什么红衣大炮、虎蹲炮、火铳，把整个北边战场都给铺满了，就算血河真不是人，咱们也不怕，我就不信他能扛得住我几百门炮一块轰。”
鬼伽罗抬眼看了他一眼，看穿了他笑容底下的勉强，但没有点破，只是轻轻点了点头。
两人草草对付了晚饭，随后各自往石壁上一靠，闭眼就准备睡了。
……
时间一点点过去，火堆渐渐熄了下去，只剩几簇暗红的余烬在灰烬底下明灭。
北疆的夜晚本就冷得彻骨，这座遗迹又破败得四面透风，李玄人高马大，四品宗师的武道修为打底，血气旺盛不说，就他这身板靠在石壁上也没什么感觉，没一会儿就呼吸均匀地睡了过去。
可鬼伽罗可就惨了，她如今只有二品修为，方士的体魄本就比不上武者，又没有散功之前那种以深厚真气硬抗严寒的资本，寒风一吹她整个人就不由自主地开始发抖，她把身上的斗篷裹紧了又裹紧，缩成一团靠在石壁上，牙齿咬得咯咯响。
她偏头看了一眼不远处呼呼大睡的李玄，那家伙靠坐在石壁前，胸膛随着呼吸平稳地起伏着，一张棱角分明的脸在余烬的微光里显得格外恬不知耻，自己冷得睡不着，这王八蛋凭什么就能睡得这么香？
鬼伽罗咬了咬嘴唇，收回目光，又撑了小半个时辰。
等到火堆彻底熄了，最后一丝余温也消失，鬼伽罗实在是扛不住了，她看了一眼李玄，然后狠狠地在心里骂了自己一句没出息，身体却已经不争气地站了起来，蹑手蹑脚地走到李玄身边，犹豫了一瞬，终究还是缩着身子挨着他坐了下去。
暖意从他身上传过来，鬼伽罗紧绷的身体不自觉地放松了下来，她本想着就靠一小会儿，结果这一靠，困意就像决了堤的洪水一样涌了上来。
这一觉睡得格外沉，也格外安稳，鬼伽罗已经很久没有这样沉沉地睡过一觉了，自从散功之后，每个夜晚对她来说都是一场漫长的煎熬，时不时就被噩梦惊醒，在黑暗中睁着眼睛直到天亮。
毕竟对于她这种树敌满天下的人来说，没有能够支撑底气的武力，她是真的很难有什么安全感的，但今夜，那股从李玄身上传来的暖意却让她将积攒了许久的疲惫一股脑地化了开来。
……
不知睡了多久，李玄迷迷糊糊间觉得鼻子有些痒，他下意识地想抬手去挠，却发现右臂被什么东西压着，沉甸甸的。
他皱了皱眉，不情愿地掀开眼皮，随后一眼就看清了那压在自己胳膊上的“罪魁祸首”，那是一片如瀑般的青丝，散乱地铺在他的肩头和臂弯里，而在那片青丝之下，一张妖冶精致的侧脸正贴在他胸口的位置，睡容恬静得不像话。
鬼伽罗不知什么时候从他身边滑进了他怀里，整个人蜷缩着，像一只终于找到了取暖之处的小兽，一只手还无意识地攥着他衣襟的一角。
李玄低头看着她，这张平日里总是挂着冷笑、睥睨万物的脸庞，此刻却要多乖有多乖，要多柔有多柔。
“可惜了，怎么偏偏就是个蛇蝎美人呢。”
李玄忍不住轻轻摇头，说句实话，这女人的手段和心肠，他是领教过太多回了，若论危险程度，堪称李玄遇到过的人里面最高的，但这张脸偏偏又长得这般祸国殃民。
更要命的是，此刻她就这么毫无防备地缩在自己怀里，那股淡淡的幽香直往他鼻子里灌，李玄在心底暗骂了自己一声没出息，然后鬼使神差地伸出了左手，轻轻地触上了鬼伽罗的脸颊，入手之后的细腻触感顿时让他心神一荡。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再多感受一秒，那原本阖着的凤眸骤然睁开了，鬼伽罗先是低头看了看自己，又抬眼看了看李玄那根还点在自己脸颊上的手指，眼中的慌乱一闪而逝，随即整个人像是被烫着了一样，“啪”的一声拍开了李玄的手。
“你干什么？”
鬼伽罗红着脸，恶狠狠地瞪了一眼李玄，而李玄看了看自己被拍开的手，又看了看怀中这双瞪着自己的眼睛，不但没生气，反而挑起了眉头，嘴角扯出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
他就那么大大方方地任她瞪，上下嘴皮子一碰，用那种格外欠揍的语气说道：“昨晚某人占本王的便宜，压得本王半个身子都麻了，本王收点利息怎么了？”
听到这话，鬼伽罗那张精致的脸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从耳根红到了脖颈，她又恶狠狠的瞪了李玄一眼，随后挣扎着就要从李玄怀里坐起来。
可还没等她坐直身体，突然一股不容抗拒的巨力便从腰后传来，箍着她的身子猛然往回一拽，鬼伽罗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呼，整个人便重重地摔回了那片宽阔的胸膛。
李玄的手臂不知什么时候环上了她的腰，把她整个人牢牢地锁在怀里，见状鬼伽罗忍不住仰起头，看着李玄那双似笑非笑的眼睛，咬了咬牙开口说道：“放开！”
“不放。”
李玄十分干脆利落的摇了摇头，脸上那抹坏笑加深了几分，低头凑近她，用带着几分戏谑的语气开口说道：“就不放，你能把本王怎么样？”
闻言鬼伽罗眼中凶光一闪，心中那股子野性瞬间就压过了羞涩，她不管三七二十一，张嘴就朝李玄的肩膀咬去，这一口可以说是又快又狠。
“咬死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