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玄也算是吃过见过的人,但他还真从没见过这样的东西,一百多个一模一样的人,不,不是一模一样的人,是一百多张被脱下来的皮!
“这他妈……是什么东西?”
李玄眉头紧皱,脸色有些难看,站在他身旁的鬼伽罗也是如此,真要说震惊的话,其实她比李玄更甚,她在圣教待了将近二十年,这二十年里她创造了无数骇人听闻的手段,也见过无数惨绝人寰的场景。
她以为自己对这个教派的底细已经了如指掌,以为血河不过是自己手下一个野心勃勃、趁她失势之后篡权上位的叛徒,但现在这些堆在地上的东西,将她脑子里那个清晰的“血河”形象彻底砸碎了。
她从没听说过圣教有任何秘法能做到这种事,活人蜕皮?不,这不是蜕皮。
蜕皮是蛇虫的手段,蜕完之后外面的壳是死的,里面爬出去的东西是活的但比原来小,而这些皮囊,她一眼就能看出来,是从活体上完整地脱下来的,里面的骨骼、内脏、经络全部清空,留下的只有一层完整的血肉外衣。
这根本不是人的手段。
她蹲下身,伸手捏住最近一具皮囊的下巴,翻过来仔细查看,指腹触及那层皮肤的触感让她后脊发凉,这皮肤还是软的,肌理和真人的触感毫无差别,甚至还能摸到毛孔的粗糙感,但里面确实是空的,什么都没有,像一只被从内部掏干净的羊皮筏子。
“阴童子,这些东西……”
鬼伽罗松开手,站起身来,看向了阴童子,一脸严肃的开口说道:“你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就是教主你离开圣教之后的第二个月吧。”
阴童子看着眼前这些人蜕,扯了扯嘴角开口说道:“当时血河老师入主圣教,晋升教主,我也被他调来镇守此地。”
“说句实话,当时我觉得这对我是一件大好事,老师晋升教主,我也能掌握更大的权利,直到我无意间找到了这里。”
“教主。”
他看向了鬼伽罗,一脸希冀的开口问道:“您曾经是五品大宗师,您知道这些到底是什么么?”
“这……”
鬼伽罗沉吟了片刻,最后居然是十分不自信的开口说道:“可能是羽化身?”
“羽化身?那是什么东西?”
闻言李玄和阴童子都是一脸的迷惑表情,闻言鬼伽罗深吸了一口气开口说道:“你们应该知道圣教是我和血河一共建立起来的,当初他不过一个普通邪修,虽然有点道行,但也是让本座满北疆撵着揍的货色。”
“而本座当初之所以要叛逃神山加入魔道,实际上就是因为本座在追捕血河的过程里和他阴差阳错踏入了一片上古遗迹,从里面得到了《尸神化生经》这部惊世邪功。”
“按照我本座当时和血河看到的记载,这门功法是一位登仙大能所著,是其为了复生爱子创造的法门。”
鬼伽罗的脸色变得无比严肃,一字一句的开口说道:“按照功法的描述,这门如果能修炼到极致,便能将炼化的尸体由死反生,羽化登仙!”
“这么离谱?”
听到这话,李玄忍不住挑了挑眉头,直接复活死人,还能直接让其成仙,这么一看,这功法确实有点变态,不亏是传说中的仙人法门!
闻言鬼伽罗瞥了他一眼,扯了扯嘴角开口说道:“当然了,不过后面那位大能也说了,他穷极一生也没做到这一点,所以这个所谓极致也只是一个猜测而已。”
“但……”
她将目光投向这满屋子的尸蜕,脸色变得有些阴晴不定:“现在本座也有点不确定了。”
“等会。”
李玄敏锐的发现了鬼伽罗话语之中的亮点:“你的意思是,羽化身是力士炼制到了极致的体现,那岂不是说血河……现在其实就是一具尸体?”
“可以这么说吧,如果他真的是羽化尸的话。”
鬼伽罗闻言轻轻点了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不过我感觉不像,毕竟他真要是羽化尸的话,那其实和仙人就没什么区别了,又怎么可能还会和咱们这些凡人争斗?”
“那他到底是个什么鬼东西?”
听到这话,李玄忍不住扯了扯嘴角,闻言三人互相对视了一脸,脸上都是一副沉重表情,特别是李玄和鬼伽罗,本来他们只是单纯的想要攻打圣教,挽回北疆的颓势,结果这一下子敌人从一个四品巅峰的老方士变成了一个疑似仙人的存在,这说白了,他们宁愿真刀真枪的攻打极乐城,也不愿意得到这个坏消息。
“教主,我阴童子虽然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比起一个不人不鬼的东西,我还是更愿意侍奉您。”
阴童子对着鬼伽罗拱了拱手,随后开口说道:“如今城中的方士已经基本被我都调换成了亲信,如何行事,全都遵从您的命令。”
闻言李玄盯着阴童子看了足足三息,要知道李玄如今是四品宗师的修为,感知之敏锐远非常人可比,这么近的距离,任何一丝杀气的波动都逃不过他的感知,但李玄没有从阴童子身上嗅到杀意,这意味着阴童子是真的在投诚。
这在一个圣教出身的方士身上可多多少少有点让人毛骨悚然了。
“有意思。”
李玄忽然笑了,他偏头看向鬼伽罗:“你们圣教的人,都这么会站队吗?”
鬼伽罗没理他的调侃,她正蹲在一具皮囊旁边,指尖沿着那人蜕的下巴一路划到腹腔位置,眉头越皱越紧。她站起身来,拍了拍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目光沉沉地看向阴童子:“你方才说城里的方士都换成了你的亲信,有多少人?”
“一百二十人,其中方士五十三人,余下都是普通教徒。”
阴童子答得极快,显然早有准备,“另外护教军八百人,守城军两千,库房里存着足够全军吃三个月的粮草,银库里还有二十万两现银和八千斤铜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