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急什么。”赵元国的声音轻飘飘的,却带着一股让人发寒的劲儿,“六哥有顾虑,正常。”
他抬手,指尖点了点桌上的那五百块钱,又抬眼看向麻脸六,语气里带着几分饶有趣味的玩味。
“六哥,我听说,你这辈子没别的爱好,就好赌这一口?刚才我们进来的时候,你不也正跟人掷骰子呢?”
麻脸六愣了一下,没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只是下意识地点了点头,眼神里的警惕更重了几分。
他摸不清这个素来阴损的赵家老四,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赵元国笑了笑,俯身撑在掉漆的木桌上,凑到麻脸六面前,一字一句地开了口。
“既然你喜欢赌,那不如,咱们俩先赌两局?”
这话一出,不光麻脸六愣住了,连旁边的赵元成都懵了,转头看向自己的弟弟,满脸不解。
麻脸六回过神,麻脸上挤出几分狐疑的笑,搓了搓手:“赵四哥,您这话是什么意思?我没听明白。”
赵元国直起身,指尖漫不经心地敲了敲桌面,眼底的阴笑藏得严严实实,只抛出了让麻脸六心跳加速的饵。
上午的阳光透过建国百货后院办公室的窗棂,落在磨得发亮的实木办公桌上。
张建国依旧坐在那把圈椅里,指尖夹着的烟卷始终没点燃,眉头拧成了一个川字。
他满脑子都是刘杰带回来的消息,那个叫陈平的男人,像一根扎进肉里的刺。
能从边境线上见过血的侦察兵手里全身而退,甚至反制脱身,绝不是泛泛之辈。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敲响,两声之后,赵凯推门走了进来,脚步沉稳,带着军人特有的利落。
他手里捏着一张刚记好的纸条,走到办公桌前,语气带着几分例行汇报的凝重。
“建国哥,查到赵家那两兄弟的动向了。”
“两人天刚亮就出了城郊的招待所,一头扎进了城南大杂院的地下赌场,进去之后就没再出来。”
张建国闻言,眼皮都没抬一下,只是指尖轻轻敲了敲桌面,语气平淡得听不出半分波澜。
“知道了。”
就这轻飘飘三个字,让赵凯都愣了一下,他本以为张建国会立刻安排人贴身盯死。
毕竟赵家兄弟像两条躲在暗处的毒蛇,之前就憋着坏想找机会报复。
张建国抬眼看向他,终于把那支没点燃的烟放在了桌上,缓缓开口。
“两个成不了气候的丧家之犬,不用太当回事,手里剩了俩闲钱,走投无路心里发慌,无非是手痒想去赌两把泄火。”
“安排两个人在赌场外围远远盯着就行,别让他们跑出江城地界,别的不用管。”
旁边站着的刘杰,脸色依旧难看,拳头攥得紧紧的,满心都是跟踪失手的懊恼。
“建国哥,是我没用,让那陈平从眼皮子底下跑了,现在连他的底都摸不到半分。”
张建国摆了摆手,没让他再说下去,眼神里没有半分责怪,只有沉甸甸的笃定。
“不怪你,是我们都小看了这个陈平。现在最要紧的,从来不是赵家兄弟,是他。”
他指尖在桌面上重重敲了敲,语气骤然沉了几分,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赵凯,你立刻带人,把江城所有的车站、旅馆、招待所全都摸排一遍。”
“查这个陈平是什么时候入的江城,之前住在哪,跟什么人有过接触,尤其是上京方向来的人。”
“我要他从出生到现在,所有能查到的底细,一丝一毫都不能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