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1章善意纵欲
李鹤好奇道：「孙哥，【天冲】连神孽都可以精准识别？」
「只要在边界里出现的东西，没有什么能瞒过边界本身。」
孙哥摸著肚子说：「好饿，有没有吃的？」
李鹤将天堂的餐盘递过去。
他吃了两口就一脸嫌弃丢掉：「什么垃圾食品————天使数量少不是没有理由的，就吃这种东西，和牢饭有的一比，还没我小时候吃的旺旺雪饼好吃，食品制造也太落后。」
「在龙宫坐牢吃的都比这个好————」
李鹤疑惑：「你连牢饭也吃过？」
「曾经机缘巧合尝过，不过算是一起误会。」
直到裴剑秋递给他一份炖牛排，孙哥干瘪皱起的脸，才舒展开来，重新恢复日常笑容。
「还是这个好吃。」
裴剑秋提醒：「说正事。」
「哦，对。」
孙哥一边嗦著排骨，一边通过意识波动传音：「这里没有边界具现体，所以没有什么人为阻碍。只要找到规律就行。」
「神孽虽然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生命，但释放精神波动，这就是其特有标识。我之前耗费了大量时间，主要就是去观察比对那个标识。」
「原本我只是对电影院区域进行观察，不过看到你们两个已经堵住那小子，就开始扩大范围，看看那神孽有没有什么同伙，会不会摇人之类。」
「接著还真找到了一些痕迹。不过它们数量其实很少，高度分散，只在电影院、游戏剧院和丘比特宫出没。」
「然后我就发现，有一名神孽，居然飞了起来。我就跟著它一路飞行，然后发现它到了白银城，和一名天使合二为一。所以我才注意到，白银城那边才是重灾区。」
说到这里，孙哥表情变得严肃：「根据我的观察，那与神孽合体的天使，并不是无意识。在一座教堂的十字架上，那个天使在进行某种仪式，将神孽召唤过来，与自己进行融合。」
「在他周围，还有其他天使在观礼，所以我觉得，这应该不是个例，而是已经是高阶天使们的一种惯例行为。」
李鹤提出：「我有个问题，那孙哥你是怎么死的？是因为神孽？」
「那倒不是。我是发现，那些神孽头上有一条线，穿过了边界尽头，进入宇宙深处，我就跟著线一路飞过去，起飞这种速度很快的————不过就是后来进入了一个漩涡，应该是引力奇点吧，在那里我没能安全穿过，坠机了。
「不愧是你————」
李鹤搞明白了。
神孽另一端连著那个失控上帝零号机「圣律」，是被通过引力奇点放逐到另一片空间去了。没想到神孽和圣律的信仰wifi居然能够穿过其中，这一技术体系的确有独到之处。
李鹤三人合计了一下。
决定先缓一缓。
如果现在就直接要去白银城，本身就会显得有些可疑，反而会打草惊蛇。最好悄悄地打枪，逐个拿下。
另外三人小队此行过来，还需要和那位龙宫内应的包爽接头。
通过他，也能得到更多天堂的当前情报。
要找这位包爽。
却需要去丘比特宫接头。
李鹤不由看向裴剑秋：「老裴你去？」
他摇头：「杀人我可以，接头我不擅长。我需要先控制住龙化症，距离下一次服药，还有七个小时，现在是我最容易失控的时候，不容易保持冷静。」
李鹤注意到，裴剑秋此刻眼睛里已经闪烁著若有若无的金光。
他只要说话。
都让李鹤感觉到耳膜嗡嗡低响。
这都是龙化外显的影响。
现在裴剑秋攻击性极强。
万一他忽然发狂和包爽打起来，那就完犊子了。
「孙哥你走一趟？」
「呃，还是鹤总你去吧。我在这边继续起飞，和裴总商量一下，看一看能不能深挖到一些东西。」
于是李鹤叫来了赛琳。
对方有些吃惊：「观察员您要去丘比特宫？相————相亲吗？」
「不是，过去体验见识一下。」
李鹤解释道：「毕竟是天堂如今最有名的地方之一。如果不了解天堂这边居民的日常生活，就无法有针对性的招生啊。」
「啊！原来如此，您说的是！」
两人很快就离开云屋，赶赴地面。
飞翔中。
李鹤问：「天使们会去丘比特宫吗？」
「会的。天使们也很喜欢那里。」
「天使也谈恋爱？」
「当然啊。观察员，我们天使并不禁欲呀。而且相比而言，天使不论是进入电影院、
游戏剧院还是丘比特宫，所释放出的种种信仰愿望也更加虔诚和纯粹。所以天堂其实是鼓励我们去进行各种体验的。」
赛琳笑著说。
夜风吹拂，让她的金色长发轻轻飘扬。
「那么天使之间会结婚吗？」
「这个不会。」
对方摇头：「天使没有生育能力，无法独立繁育后代，婚姻的基础就不存在。我们是基于天堂的力量，由亡灵转化诞生的。」
「用人类的话说，是一个高度社会化抚养的群体。我们以天堂为家，恋爱是天使的一种重要体验。但我们只有过程，是没有最终的结果的，也就是无法组建常规意义上的家庭，也不会有孩子。」
李鹤犹豫了一下：「如果没有结果，那么从这一基础来说，天使们反而更有纵欲的环境和条件才对————你们都是自我约束么？」
「嗯。天使会去白银城定期考核，所以这些倾向到时候都会很清晰。天使们是没有秘密的，大家的经历都会共享给天堂。」
李鹤听得皱眉：「哪怕是各种各样的私密体验？」
「天使没有私密。」
赛琳用一种习以为常的语气说：「天使们所有行为，不论是观影，助人，感受他人恋爱和游玩，只要没有恶意伤害，都是被认可和尊重的。」
「关键是心怀善意，这是唯一的标准。」
李鹤却听得有些毛骨悚然。
毫无隐私的天使社会。
赛琳她们从转生为天使，就生活在这样的环境之中。
但李鹤发现，赛琳却没有正面回答自己的问题。
「如果是善意」的纵欲————也就是天堂也许可？」
赛琳点头：「对啊。但是不能影响日常的工作，也不能影响他人，要先确保每一名天使的使命。」
李鹤顿时有种非常怪异的感觉。
看似安宁祥和的天堂，大多数公共设施服务都是免费，天使们男帅女靓，礼貌而总是面带笑容。在其纯白圣洁的外表之下，却是一种非常畸形扭曲的高度工业化内核。
每一名天使，都像是提线木偶般被天堂高度掌控，没有隐私，没有秘密，从诞生到工作都由天堂分配确定。
从诞生之后一直为天堂服务。
各式各样的体验是他们的娱乐和放松，就像是给这些齿轮的润滑油。
最讽刺的是，还有大量亡灵想要通过高难度考试成为天使而不得。
「我听说，天使里还有堕天使？」
「嗯。」
说起这一群体，赛琳变得严肃起来：「那是一群非常危险的天使。他们想方设法规避天堂的监管，将自己的经历藏在外界，篡改记忆，以避免被发现。」
「堕天使会有一些非常极端和颠覆式的倾向，和恶魔一样危险。白银城一直在对堕天使通缉中，只是他们隐藏得很好，没有暴露之前完全和普通天使一样。」
李鹤不由说：「我来之前，也做了一点小小的功课。听闻，天堂吸纳了其他边界运营团体，将这部分群体大量转化为天使。」
「这些外来天使中，相当一部分信奉邪神，或者是使用禁忌知识来获取自己想要的东西，甚至是将普通人当做祭祀的祭品————就是堕天使。」
他问：「堕天使现在还在做这事吗？」
「我不是负责治安警戒的德天使，具体不太清楚。不过白银城的通告里说过，这个时代的堕天使，最大特征是借天堂名义，和外界各组织团体合作，试图颠覆天堂，放逐上帝，将这里变成一个彻底的王权边界，而不是一直以来的共享社会。」
赛琳提醒道：「如果遇到他们，请您一定小心，他们非常危险。不仅仅是力量上，而是思想非常危险。」
李鹤点头。
他心想。
堕天使一直在天堂没有断绝。
看起来也是有原因的。
天堂某种程度上，可以算是最压抑的边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