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36章铁虺天敌
旱地行舟在无数扭曲光流中航行，进入了一片漆黑的太空区域。
按照云霄子共享的坐标，这里原本应该是野生铁虺群们的重要聚居地。
但不知为什么。
此刻这里却空无一物。
李鹤又看了一眼地图。
的确是这。
标记的坐标和当前实时定位重叠。
就是完全没有铁虺的踪迹。
李鹤不由有些皱眉。
难道说，时过境迁，原本生活在这里的铁虺们已经迁徙到其他地方去了？
旁边只有一颗表面坑坑洼洼，遍布疮痍的岩体星球。
他当即投影铁虺剑飞去。
临近后。
通过铁虺的热透视，能看到星球表面有著许多星星点点的红斑，那是代表热量分布情况。
再结合外部观察。
李鹤很快发现，那些红斑其实是一个个山口般的洞，但这些洞却形态尺寸出奇一致，就像是用特定机器批量开凿出来的。
他试著操作铁虺群自由进食，于是这些金属兽就分头化作蜂群般钻入洞中，开始吸收其深处的热量。
勘查了一阵。
李鹤找到了不少铁虺残骸。
它们表面不再是光滑的，而是布满了细密的蜂窝状孔洞，直径从针尖到米粒大小不等。轻轻一碰，就簌簌地落下红褐色的粉尘。
这些残骸保持完整的轮廓，艹型结构关节却呈现一种不自然的扭曲。
整体变得异常酥脆，稍微一捏就像干透的泥塑般崩开一个角，内部则是海绵状的锈蚀结构。
这样的残骸，李鹤还是第一次见过。
过去铁虺作战，也被强大外力直接扭断后变成碎片，或者是在引力奇点这样的自然伟力下变成齑粉彻底回归于宇宙，亦或是像是云霄子舞剑硬抗钟摆之力，导致其被钟摆奇迹的力量熔融和彻底改变为其他物质。
但都没有这样的。
李鹤躯体经过300次强化，感官能力得到大幅度增强，投影到铁虺剑上的清晰度和精度也随之提升。
放大观察残骸的表面和断面。
他看到铁虺残骸上，那些蜂窝状的孔洞，孔洞内壁并不光滑，而是有螺旋状或同心圆状的纹路，类似微型钻头留下的痕迹。
在某块残骸之中深处，李鹤发现了异常。
里面有著极度轻微的震动。
他小心翼翼将近乎风化的铁虺外壳拆开。
孔洞里有一个指甲盖大小的奇特东西。
其体表呈锈红色，内部却是半透明晶体，就像是一枚细小的天然宝石。
客户端显示。
【蚀锈蜂：有机矽生物，边界高等生物，智力中等，拥有独一无二的蚀锈场。能极快地催化金属氧化，进行物理腐蚀和削弱结构，也能制造化学信号污染。为金属兽的天敌。】
李鹤思索。
难道野生铁虺群的消失，和这东西入侵有关？
细小的蚀锈蜂身上忽然爆发出一股奇特的震颤。
李鹤用作投影载体的铁虺之躯，顿时有两个金属关节和连接处肉眼可见迅速锈蚀，个体的转向和移动变得迟缓。
好几名铁虺直接从中剥离，掉落瘫痪落地。
李鹤眉头一皱。
看起来这就是蚀锈蜂攻击铁虺的方式。
与此同时。
岩体星球表面，飞出密密麻麻的红点，它们仿佛都从之前苏醒过来，开始朝著铁虺群发动攻击。
面对天敌。
铁虺剑也立即收缩为剑型体，开始体表热量升腾，散发出炽烈红光，体表冥灵也在火花闪烁，如临大敌。
不过这两位的能力，从机制上，对付蚀锈蜂都没什么用。
李鹤直接自己动手。
震避！
这回是以铁虺剑发动的全力模式！
剑身爆发出一个转瞬即逝的光球，以光球为中心，坚硬地面像水面被投入巨石一样，骤然隆起和向外高速扩散。
无数岩石碎块如放射状的黑色箭矢射向远方天际，而星体本身则在无声中剧烈颤抖，留下一个巨大的碗状深坑。
冲击波所到之处。
大量蚀锈蜂碎成齑粉，更远处无数红宝石如雨点一般哗哗坠落，重归于黑暗。
此前气势汹汹的狩猎群体瞬间被击溃。
大量残留的红点则是拼命朝地下钻去逃命。
李鹤对这破坏力也十分意外。
差不多直径50米，深近20米的深坑。
按照这个基础的地面破坏力，似乎已经接近理论上原子弹级的爆炸强度。
仙人专武的确恐怖。
难怪集团要禁止仙人进入地球。云霄子这样的手持剑型核弹，说不准什么时候不高兴了，就来一发核爆，那就难顶了。
李鹤操控铁虺剑，很快捕捉了一只残存的蚀锈蜂。这只块头很大，足足有拳头大小，也是那一群幸存者里最强壮的个体。
与上次那只悍然发动攻击不同。
这回的非常老实，似乎意识到已经难以正面对抗，不再尝试用力量。
李鹤切换【培养员】形态，开启「培育之环」与其对话。
蚀锈蜂做出响应。
「你无法屈服我们。」
「这次输了，我们会卷土重来的，下次我们会赢！」
对方似乎将自己看成了铁虺。
李鹤说：「我非铁虺，而是铁虺持有者，这里的铁虺都被你们杀掉了？」
「呃——铁虺持有者？你驯服了那些野蛮疯狂的家伙？」
对方显得十分震惊。
「也可以这么说。现在该你回答我了。」
「这里的铁虺群，有很小一部分的确被我们吃掉了——但更多是它们自己离开了。我们来的时候，这里就已经只剩下很少的铁虺，让我们反而损失了不少。如果群体数量多，我们狩猎起来就方便很多，还安全。」
李鹤有些意外：「铁虺群数量越多，你们应对越轻松？」
「当然。」
谈及这一点，蚀锈蜂显得颇为骄傲：「我们和铁虺群互为天敌。铁虺依最大的优势是靠著数量和力量统一。但我们却能让它们从内部瓦解，从一个庞大整齐的群体，分裂为一个个混乱个体。」
「当铁虺群的数量低于100只时，就不易被干扰。我们蚀锈蜂群就得一对一啃食，风险很大。」
李鹤来了兴趣：「详细说说。」
对方讲道：「应对铁虺群，我们的狩猎分三步。」
「第一步是诱导。我们模仿铁虺群个体间的身份识别信号，混入铁虺群内部，然后迅速氧化自身外壳，制造一个强烈的锈蚀信号。」
「由于铁虺群智力极低，跟随最近个体的规则无法分辨这个信号的真伪。附近的铁虺会立刻转向这个正在「腐烂，的同伴，导致局部队形出现扭曲和塌缩。」
「第二步是切割。当一小群铁虺因跟随错误信号而聚拢时，我们蚀锈蜂一拥而上，用蚀锈场覆盖铁虺之间原本的简单指令。它们就会陷入混乱，无法继续跟随外界，也无法被外界跟随。」
「第三步收割。被孤立瘫痪的铁虺小群，就是我们的食物。我们不吞噬金属，而是吸食锈蚀过程中释放的化学能和金属离子。」
「更关键的是，这些锈蚀的铁虺残骸，会持续向外发射错误的跟随信号，引诱更多不明所以的铁虺靠近。一个不断扩大的锈蚀墓地就此形成，就能慢慢蚕食整个铁虺群。」
李鹤听得肃然起敬。
没想到看似无解的铁虺群，也有能够完全机制相克的蚀锈蜂。
「那你们遇到铁虺群岂不是无敌？」
「也不是。污蔑贬低天敌，也就是贬低自己。」
对方解释道：「速度方面，我们无法与铁虺群相比。蚀锈蜂的飞行速度远低于铁虺群的冲锋速度。如果铁虺群在我们部署前就发起高速的集团冲锋，我们来不及诱导，就会被物理碾压。」
「所以我们要对抗它们，需要更多的部署和头脑，发挥自己强点，规避弱势。」
「如果正面对上，我们就会死伤惨重，逃命都难。它们也会有意识地围杀我们，避免后续的危险。基本上算是互有胜负吧。」
李鹤不由点头：「听起来，你应该是蚀锈蜂里的一名领袖？」
「不错，你很有眼光，我是我们部落的第二长老，仅次于族长。」
「那你们的族长呢？
「族长刚才已经被你杀掉了。」
李鹤又拉回话题：「这里应该有很多铁虺才对，为什么都不见了？」
「朝圣去了。」
「朝圣？」
「每一个铁虺群都有自己的圣地，定期会去朝圣。那里是它们大量聚集的地方，也是群体墓地所在，非常隐蔽，不是像这种定期会来觅食狩猎热量的地方。我们经常和它们打交道，所以很清楚。」
李鹤心中一动：「那你知道圣地坐标？」
「知道。但那地方非常危险，我们一般都会远离，因为那地方的铁虺强度远超外界——
——你要去那里捕猎？」
对方说：「你放过我们部落，我就带你去，保证是正确位置。面对你这样的强者，我隐瞒和错误的话，你肯定会屠杀我们整个部落的。」
李鹤道：「成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