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看看这御书房,你看看殿外。一千禁军,全副武装,已经把这里围得水泄不通。这一千人,只听我的命令。我一声令下,你就会被射成筛子。”
他放下手臂,看着楚景,眼中满是得意。
“你是很厉害,能凭空消失,凭空出现,手段鬼神莫测。但你现在在我面前,就在这御书房里。你消失得再快,能快得过一千支箭?你能跑,你能跑得过整个皇宫的禁军?”
他往前迈了一步,声音陡然拔高:“父皇在你手上又怎样?如今父皇在我手上!只要父皇在我手里,你就成功不了。你拿什么跟我斗?你的人呢?你的兵呢?你那些鬼神手段,能挡住一千把刀吗?”
他的声音在御书房里回荡,掷地有声。
楚帝坐在龙椅上,看着自己的儿子在那里慷慨陈词,脸上的表情很复杂。
他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楚景,想看看这个搅动了整个大楚风云的年轻人,会如何应对。
楚景看着王玦,嘴角的笑意没有变,像是王玦刚才说的那些话,不过是一阵风从他耳边吹过,连他的头发都没吹动。
他没有急着回答,而是慢慢走到御书房的窗前,推开窗户,夜风从外面灌进来,吹得他的衣袍猎猎作响。
他望着窗外那片被火把照亮的夜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然后转过身,看着王玦。
他的笑容从嘴角蔓延到眼底,像是听到了一个很好笑的笑话。
楚景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微微一笑。
那笑容里没有嘲讽,没有轻蔑,甚至没有任何攻击性,只是一个很平静的、了然的微笑。
像是在说——你不懂。
你什么都不懂。你站在你自以为固若金汤的城墙上,却不知道城墙下面已经被挖空了。
楚帝看到那个笑容,心里忽然涌起一股强烈的不安。
他太了解这种感觉了,每次他觉得自己稳操胜券的时候,这个人就会用一种他想不到的方式,把他所有的计划全部打碎。
大皇子还在一脸得意地说着自己掌控了局势,楚景静静地听着,脸上的笑容始终没有变过,像是在看一个孩子在玩过家家。
大皇子的话音刚落,御书房外忽然传来一阵喊杀声。
不是那种小打小闹的骚动,而是真正的、铺天盖地的厮杀声。
刀剑碰撞,惨叫惊呼,夹杂着一个苍老但雄浑的声音,穿透了层层宫墙,清晰地传进了御书房。
“大皇子谋逆,李京业在此……平叛!挡我者死……!”
楚帝猛地从龙椅上站了起来。
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惨白,瞳孔猛缩,嘴唇剧烈地颤抖着,像是看到了什么不可思议的东西。
他的手撑着龙案,指节泛白,整个人都在发抖。
李京业。这个名字像一把烧红的烙铁,同时烙在了楚帝和大皇子的心上。
“不可能!”楚帝的声音变了调,“朕把他关在偏殿里!门口有禁军把守!他怎么可能出来?!”
王玦的反应比楚帝更剧烈。
他猛地转身,目光死死地盯着楚景,像是在看一个怪物。
他清楚地记得,李京业被囚禁在皇宫深处的偏殿,门口日夜有人看守,连只苍蝇都飞不进去。
可现在,李京业就在外面,带着兵,喊着平叛,像一把烧红的尖刀,正朝着他的心口捅过来。
“是你。”王玦的声音沙哑,每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挤出来的,“是你把他放出来的。”
楚景看着他,嘴角微微勾起。
他没有否认,甚至没有解释,只是站在那里,笑容平静得像一潭死水。
王玦的心一点一点地沉了下去。心中更是涌起一股绝望!李京业出现,那他的谋划,怕就完了!
但他咬了咬牙,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他还有一千禁军,一千人,守一座御书房,足够了。
只要坚持住,等到禁军大营发现皇宫的不对,派兵来援,他就还有翻盘的机会。
“我还有一千人。”王玦的声音硬了起来,像是要说服自己,“一千人,守得住。只要禁军大营的援兵一到……”
“你觉得,”楚景打断了他,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钉子一样扎进他的耳朵里,“你的人,还等得到援兵吗?”
王玦的声音卡在了喉咙里。
他愣愣地看着楚景,脑子里飞速转动,却怎么也想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一千人守御书房,哪怕李京业带来的是精锐,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冲进来。
他们怎么就等不到援兵了?
难道禁军大营出了什么问题?难道楚景连禁军大营都渗透了?
就在他惊疑不定的时候,外面忽然传来一阵奇怪的声音。
“突突突突突……”
那声音密集而急促,像是有人在快速敲击什么东西,又像是某种他从未听过的乐器在演奏。
但这不是音乐,因为伴随着这个声音的,是禁军们撕心裂肺的惨叫声。
一声接一声,一片接一片,像是被无形的镰刀收割的麦子。
楚帝的脸色彻底变了。
他活了几十年,打过仗,见过血,听过无数的战场声音,但从来没有听过这种声音。
那不是刀,不是剑,不是弓弩,而是一种他完全陌生的、来自另一个世界的杀戮之音。
王玦冲到御书房门口,往外一看,整个人像被雷劈中了一样僵在原地。
他看到了一队穿着奇装异服的兵士。
他们的衣服不是铠甲,而是一种他从未见过的深色服装,贴身利落,没有一片铁甲,却在火把的光中泛着冷冽的光。
他们的头盔遮住了大半张脸,只露出眼睛和嘴巴,那眼睛冷酷得像冬夜的寒星,没有一丝温度。
他们手中端着一种奇怪的东西,像是烧火棍,但又比烧火棍精致得多——长长的管子,木头做的托,上面还装着一个小小的匣子。
那东西的尖端喷着火舌,发出“突突突”的声响。
每一声“突”,就有一个禁军倒下。
不是被砍倒,不是被刺倒,而是被什么看不见的东西穿透了身体。
血从胸口、额头、脖颈喷涌而出,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在身上戳出了一个个窟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