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迪亚用指腹轻轻擦去女孩儿眼角的泪水,叹了口气后,才开口:“在醉金窟,我重伤昏迷那次。”
简濛记得,那次奥迪亚昏睡了好久好久。
奥迪亚低沉的声音传来,“在梦里,我经历了三个噩梦。”
“前两个是在泰国,可我发现,自己的内心除了愤怒,并没有其他情绪。”
“直到最后一场梦,我被彻底囚禁在暗无天日的地牢里,整整三年。”
奥迪亚亲眼看着自己从一开始的挣扎,到沉默,到心如死灰。
到最后,变成“奥迪亚”在经历那些事情。
从那个时候,他就知道。
自己不过是霁承厌承受不住痛苦,衍生出来的另一个人格。
他笑,“也是从那时起,我为自己取名奥迪亚。”
厌恶。
他平等的厌恶每一个人。
包括霁承厌,包括自己。
他明明可以不用出现的。
可霁承厌却要将他塑造出来,承受一切苦难。
简濛愣了一下,“你不是说,是你的父亲……”
奥迪亚勾唇,轻嗤,“不是,是我自己……”
“只是伪装太久,连我自己,都快要信了那个谎言。”
简濛不懂,“所以霁承厌一直被你所压制?”
奥迪亚点头,“或许是吧,但在霁承厌苏醒之前,我并不知道他的存在。”
“也可能曾经知道,只是被我自己选择性遗忘了。”
“一个手下败将,没资格让我记住他。”
好吧,不论奥迪亚是不是第二人格。
他的骨子里都这么狂傲。
奥迪亚垂眸望去,见女孩儿还是懵懵的状态。
他轻轻笑了笑,将事情说得更简单一些,“你可以将霁承厌看成是年少时期的奥迪亚。”
“而奥迪亚是长大后的霁承厌。”
“只是霁承厌在那段备受欺凌的日子里没有挺过来,所以变成了我。”
“而因为你的出现,让霁承厌重现天日了。”
“我?”简濛愣了一下,摇头,“为什么是我?”
奥迪亚没有回应这个问题。
但简濛也没有多执着。
她满脑子都是奥迪亚刚才说的那段十分绕口的话。
但思索了一会之后。
简濛听懂了。
怪不得霁承厌跟奥迪亚两人的行事风格那么极端,却在极端中,能找到相似点。
因为霁承厌始终保持着在泰国时期的性子。
随心所欲,阴戾偏执。
像一条蛰伏暗处,伺机而动的毒蛇。
而奥迪亚不一样。
他的腹黑内敛,运筹帷幄。
是多年身处名利场被打磨出来的,斯福尔扎家族最需要的继承人。
这么说来。
霁承厌斗不过奥迪亚是必然的。
毕竟奥迪亚浸淫了那么多年的名利场,历经世事,怎么可能会输给年少时候的自己?
好乱。
感觉要长脑子了。
简濛幽幽叹气,声音疲惫,“奥迪亚,你好难懂。”
“我好像从始至终,都没有真正了解过你。”
奥迪亚沉默了一瞬,“可不管我多难懂,我都只爱你。”
“在遇见你之前,我没有爱的概念。”
“我的世界是荒芜的。”
“房子只是一堆砖石。”
“是你住进来了之后,房子才变成了家。”
“我才感觉到,原来世界也可以是缤纷的。”
“就连每日起床都成了期待。”
“宝贝,你知道醒来第一眼就能看到你熟睡的样子,有多美好吗?”
“后来我才知道。”
“当我的目光第一次投向你的时候。”
“我的心早就为这段邂逅安排好了往后的道路。”
“简濛,是你教会我爱。”
“我爱你这件事,毋庸置疑。”
这次,轮到简濛沉默了。
良久之后,奥迪亚再次开口,颇有些小心翼翼,“那你知道真相之后……”
“还爱我吗?”
简濛抿了抿唇,没说话。
她不知道,她给不出答案。
奥迪亚不死心,又问了一句,“宝贝,说你爱我好吗?”
简濛依旧沉默。
奥迪亚抬手,将女孩儿翻了个面。
简濛没防备,被人从床上捞起,趴在男人的胸膛上。
她撑着手想要起身。
手腕就被男人钳住,“你的手刚上完药,别乱动。”
说着,奥迪亚一手按住简濛的腰,强硬将人搂在怀里。
简濛一听,果然没再挣扎了。
她顺势将整个人埋在奥迪亚饱满的胸肌里。
按照以前来说,她应该会起色心蹭一蹭男人的胸肌的。
但现在……
她却生不起一丁点别的心思了。
她变了。
这么大的胸肌在她面前,都没有诱惑力了。
简濛无奈叹气。
男人不知道女孩儿内心在想什么。
他声音低沉喑哑,“宝贝,我本来什么都没有。”
身份不是他的。
身体不是他的。
他只是一个虚无缥缈的人格。
奥迪亚将人抱得更紧,“遇见你之后,我才拥有了全世界。”
“我现在,只有你了。”
“求你,说爱我好吗?”
简濛回神,她的声音小小的,“奥迪亚,我现在很乱。”
“你能不能不要逼我?”
这话一出,奥迪亚浑身一僵。
他翻了个身,将女孩儿压制在怀里。
甚至声音里带着压抑不住的怒火,“为什么?”
“为什么会乱?”
“为什么会是逼你?”
“宝贝,我还是我,不论变成什么样子,我始终都是爱你的那个人。”
简濛脑袋砸在枕头上,有些晕乎乎的。
听到这话,她摇头,“可我不知道……”
“我不知道我爱的,是表面的你,还是真正的你。”
“奥迪亚,我好乱,我真的好乱……”
“你让我好好想想……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