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迪亚当然知道。
霁承厌一直在等，等一个缺口，一个契机，一个能彻底取代他的机会。
只是，他永远不会给霁承厌这个机会的。
奥迪亚勾着唇，冷漠地开口：“是吗？”
“但是你永远没有机会出来。”
霁承厌也笑了，声音阴恻恻的，“那可，不一定……”
话音落下，浴室门口便传来一道清软微哑的声音，“奥迪亚，你在做什么？”
“我有个问题想要问你。”
奥迪亚脊背一僵。
霁承厌嘴角扯开，视线缓缓向下，定在男人手上的半截撕碎的白裙上面，意味不明笑着，
“奥迪亚，你肮脏不堪的样子被她看到了。”
“你说，她会害怕吗？”
“拿着她的裙子，做出冒犯她的事情……”
“她会不会觉得你很可怕，会不会讨厌你呀？”
“小猫胆子那么小，应该会吓得尖叫吧。”
奥迪亚茶色瞳孔死死锁在镜面上，那张跟他一模一样，却看起来令人十分厌恶的脸。
他知道霁承厌在激他，想搅乱他的心神。
不能上当！
奥迪亚呼吸一点点压稳。
霁承厌倒是有些意外，他声音惋惜，“奥迪亚，我还是小看你了～”
随即尾调上扬，像是在期待，“小猫～那我们只能下次见喽……”
奥迪亚咬牙切齿，“滚！”
霁承厌偏不，“期待再见～我的……小猫～”
奥迪亚拳头紧紧握起。
努力平复着心情。
渐渐地，霁承厌的声音越来越小。
直到消失不见。
奥迪亚手掌撑在洗漱台上，指节泛白，一言不发。
身后。
简濛腰酸脚软。
她撑着墙壁，望着面前那男人一动不动的背影。
有些疑惑。
自己在睡觉的时候，听到了浴室里传来的动静。
本来想着不理睬的。
可是她被这动静吵醒之后，简濛便再也睡不着了。
恰好，她又有一个问题想要询问奥迪亚。
这才想着走过来看一眼。
却没想到，一进来就看到奥迪亚正对着镜子自言自语。
好奇怪？
而且，空气里还飘着一丝说不清的味道，让她心头微乱。
她是不是不应该在这里。
理智告诉简濛，她现在应该转身离开的。
可简濛却没有。
她有些担心奥迪亚。
女孩儿轻手轻脚走近，小声开口：“奥迪亚，你怎么了？”
“是不是哪里不舒服啊？”
见男人没有回应。
简濛又往前挪了两步，小心翼翼将手搭在了男人的手臂上，“奥迪亚……”
他的肌肉绷得极紧，烫得惊人。
没等简濛晃过神来。
男人猛地转身。
简濛被这突如其来的动作吓了一跳。
她惊呼一声，“啊——”
下一刻，就察觉到腰间一紧。
男人已经钳着她的腰将她抱起，放在了台面上。
简濛迷蒙抬眼望去，还没弄明白他要做什么。
就直直撞进了男人那双深沉，犹豫，挣扎的眸子。
不对劲！
简濛一脸担忧，慌忙开口：“你怎么啦？”
“你身上好烫，是不是发烧了？”
奥迪亚并没有说话。
简濛便自己上下看了一眼。
目光最终落在了奥迪亚的手上，那抹白色的布料上。
那是她的裙子……
简濛下意识想去拿自己的裙子，“我的裙子怎么在你手上啊……”
可刚一动，简濛的手就被奥迪亚另一只手抓住。
男人的手心也很滚烫。
似乎还带着薄汗，黏腻，湿漉漉的。
奇怪的触感……
简濛心头一跳，下意识想抽回。
却被他指腹轻轻按住虎口，力道温柔却不容挣脱。
直到这个时候。
简濛才发现，这周遭的一切似乎都变得十分不对劲。
心里警铃大作！
她清脆的声音都变了调，带着不安，“奥迪亚……”
男人的声音从头顶传来，哑得厉害，带着一丝危险，“你刚才想问我什么？”
简濛这才想到自己的来意。
她嗫嚅着唇瓣，小声开口：“奥迪亚，我想说那些画……”
“马里尼先生明明都已经说要送给我了。”
“为什么你还要用人情去换这些画？”
“我不是说随便拿别人的东西是好习惯，主要是……我也有钱可以买，不用你这么费心的……”
这个问题萦绕在她心头很久了。
简濛想不明白。
就跟上次在画展拍卖会上一样。
那几幅画明显不值得奥迪亚用一个码头去兑换。
可偏偏奥迪亚就这么做了。
男人眼神从女孩儿脸上逡巡，目光所到之处，带着极强的侵略感。
他声音发哑，“他为什么要送你画，你知道吗？”
简濛缓缓摇头，她的脑袋被男人身上的雄性荷尔蒙熏得有些迷离，像是生锈了一般，有些转不动，“我不知道……”
顿了顿，她又小声嘀咕了一句，“总不能是因为好心吧？”
奥迪亚眼眸微眯，指腹轻轻摩挲着女孩儿的虎头，“心？宝贝，他的心是烂透的，不能信……”
“至于我为什么要用其他方式将那些画买下来。”
“很简单，因为你喜欢。”
“只要你喜欢，你想要什么，我都可以给你。”
“只要能让你开心，无论付出什么代价，都值得。”
听到这些话。
简濛内心一颤。
随后一股甜滋滋的感觉蔓延上心头。
哎呀！！
这狗男人怎么又说情话啊！！
女孩儿脸颊微红，将眼神落在奥迪亚手上的那截白色布料。
不着痕迹转移话题，“那，那你还没说……我的裙子怎么在你手上……”
奥迪亚看着女孩儿羞赧呆萌的模样，眼眸里的暗色翻涌。
他不再遮掩，甚至语气都愉悦了几分，“宝贝，你知道我刚才在用你的衣服，做什么吗？”
简濛本能察觉到危险。
她紧绷着脊背，老老实实摇头，“做……做什么？”
奥迪亚喉结滚动。
他一向不屑于伪装自己的欲望。
却也担心简濛会因为他这些举动而厌恶他。
霁承厌虽然很多时候说的话都是在放屁。
但是有一件事，倒是说对了。
他想要简濛包容他的一切。
暴戾，强势，欲望。
任何，所有的一切。
男人眸光直勾勾盯着女孩儿的眼睛，直白的欲望疯涨。
简濛长睫微颤，眼神下意识躲闪。
却被男人轻飘飘一声喝令，“简濛，看我。”
简濛呼吸一滞，心跳骤然乱了节拍。
下意识抬头望去。
她应该阻止的。
但是简濛没有。
她就这么任由着奥迪亚将手上那半截布料塞进手掌心里。
看着他牵引着自己的手胡作非为。
然后，停住……
男人胸膛剧烈起伏，是克制的隐忍。
他本能强势地指引她做那些狎昵，令人羞耻的事情。
可偏偏没有。
反而把最后一丝余地，将选择权交了出去。
于是他问，“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