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合作，那外面那些东西，也是筹码？”
林宇下巴点了点营地外围，那些被关押在笼子里的残缺妖兽，还有那上百名神情麻木的人族修士。
儒雅男子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脸上挂着那副招牌式的温和笑容，仿佛在谈论今晚的月色不错。
“那是燃料。”
他手里折扇轻摇，语气轻描淡写。
“兽血秘境的入口封印极强，想要撕开一道口子，光靠灵力硬轰是不够的，必须用足够分量的血气去冲刷，去腐蚀。”
林宇眉梢微挑。
“血祭？”
儒雅男子点头承认，甚至还带着几分惋惜。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我们在这里耗了三天，宰了三百多头二阶妖兽，才勉强摸到门槛。只可惜前两次运气不好，血气不够纯，门刚开个缝就塌了。”
“所以这一次，大小姐特意让人抓了这些散修凑数。”
他说着，指了指那些额头刻着蓝色符文的修士。
“人血里的怨气，有时候比妖兽血好用。”
林宇没再说话。
这罗家行事，比魔修还魔修。
不过修仙界本就是大鱼吃小鱼，这些人既然敢在黑风山脉这种地方晃荡，就要做好被吃的准备。
他不是救世主，也没那个闲心去管闲事。
只要这把火烧不到他身上，随他们怎么折腾。
……
子时将至。
黑风山脉深处的夜风格外喧嚣，带着刺骨的寒意，还有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
整个营地陷入一种诡异的死寂。
所有凝液境修士都聚到了血池边，一个个屏住呼吸，死死盯着那座用妖兽白骨堆砌而成的祭坛。
罗雪儿从骨椅上站起身。
那一身银白色的丝绸短袍在夜风中猎猎作响，衬得她那张苍白的脸愈发没有血色。
她缓步走到血池边缘，右手探入怀中，摸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黑色玉坠。
借着周围幽暗的火光，林宇看清了那玉坠的模样。
通体乌黑，呈半月形，上面刻满了密密麻麻的古老符文，散发着一股令人极不舒服的阴冷气息。
林宇瞳孔猛地一缩。
这东西，他眼熟。
当初，那个恩将仇报偷袭他的吴家子弟吴云飞，死后留下的储物戒里，就有一枚材质、形状几乎一模一样的玉坠。
只不过那一枚是乳白色的。
林宇下意识地摸了一下左手食指上的储物戒。
那枚白色玉坠一直被他扔在角落里吃灰，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碰上了“另一半”。
“开始吧。”
罗雪儿声音清冷，没有任何起伏。
儒雅男子得到指令，脸上那种温和瞬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脸狰狞。
“动手！”
一声令下。
早已守候在笼子边的黑衣卫立刻挥动屠刀。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连成一片。
那些早已被折磨得奄奄一息的妖兽甚至来不及哀嚎，就被开膛破肚，滚烫的鲜血顺着预先挖好的沟槽，汇聚成一条条血色小溪，疯狂涌入中央的血池。
紧接着是那些人族修士。
惨叫声刚起就被掐断，百十条人命在短短几息之间变成了血池里的养料。
血池瞬间沸腾。
咕嘟咕嘟的气泡翻滚着，一股肉眼可见的血色雾气升腾而起，将整个峡谷笼罩在内。
罗雪儿手中的黑色玉坠自行漂浮到半空。
它像是闻到了腥味的鲨鱼，疯狂吞噬着周围的血雾，原本乌黑的表面泛起妖异的红光。
嗡！
空间震颤。
血池上方的虚空像是被一只无形大手狠狠撕扯，泛起层层涟漪。
一个直径约莫三丈的血色漩涡缓缓成型。
漩涡中心漆黑一片，深不见底，隐约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兽吼声。
成了？
周围那些凝液境修士面露喜色，一个个握紧了手里的法器，蓄势待发。
然而。
那血色漩涡刚维持了不到三息，就开始剧烈颤抖。
边缘的空间裂缝不断崩碎又重组，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仿佛下一秒就要彻底溃散。
“怎么回事？”
黑脸壮汉急了，大声吼道。
“血气不够？”
儒雅男子脸色难看，折扇都快被捏断了。
“不可能！这次的量足足是前两倍，怎么可能还不够？”
罗雪儿没说话，只是死死盯着半空中的黑色玉坠。
她的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额头上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显然维持这个即将崩溃的通道让她消耗极大。
“该死。”
有人低骂了一句。
“难道今晚又要白忙活？”
“这罗家到底行不行啊，不是说有钥匙吗？”
抱怨声四起。
林宇站在人群后方，冷眼旁观。
这秘境入口极不稳定，明显是阴阳失衡。
光靠那一枚黑色玉坠，也就是所谓的“阴极”，根本撑不起这个通道。
就在这时。
林宇感觉手指上的储物戒猛地一震。
一股滚烫的热流从戒指深处传来，根本不受他控制。
嗖！
一道刺目的白光毫无征兆地从他指间射出，直冲云霄。
什么东西？
周围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了一跳，纷纷侧目。
只见那白光冲到血池上方，瞬间悬停，化作一枚乳白色的半月形玉坠。
它通体晶莹，散发着柔和却坚韧的白光，与那枚躁动的黑色玉坠遥相呼应。
嗡——
两枚玉坠在空中飞速旋转，黑白二气交织，竟然在虚空中勾勒出一幅完美的太极图。
原本即将崩溃的血色漩涡像是被注入了强心剂，瞬间稳定下来。
那种令人心悸的空间撕裂声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条稳固、幽深的通道，直通未知。
全场死寂。
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看着这神迹般的一幕，脑子有点转不过弯来。
这又是哪一出？
“阴阳灵玉？！”
罗雪儿那一直毫无波动的声音终于出现了一丝裂痕，带着几分不可思议。
她猛地转过头，视线死死锁定了林宇。
“另一半钥匙……居然在你手上？”
儒雅男子也是一脸见了鬼的表情。
罗家找了这东西整整五十年，翻遍了半个靖国都杳无音讯，没想到竟然在一个路过的散修身上？
这是什么狗屎运？
林宇摸了摸鼻子，一脸“我也很意外”的表情。
“我说我是捡的，你们信吗？”
罗雪儿没理会他的调侃。
她看了一眼那个已经彻底稳固的通道，当机立断。
“进！”
话音未落，她整个人已化作一道银色流光，率先冲进了漩涡。
其余修士如梦初醒。
管它什么玉不玉的，门开了就行！
一道道身影争先恐后地扑向那个血色漩涡，生怕晚一步连汤都喝不上。
林宇混在人群中，脚下发力，身形如电。
就在他即将踏入通道的瞬间。
前面的罗雪儿突然回身，那只苍白纤细的手掌隔空一抓。
一股庞大的吸力凭空生出。
不仅仅是那枚原本就属于她的黑色玉坠，连同林宇那枚悬浮在空中的白色玉坠，也被这股吸力牵引，直奔她掌心而去。
想通吃？
林宇心头冷笑。
这女人胃口倒是不小，用完了就像连锅端走。
“罗大小姐，手伸得太长了，容易折。”
林宇并指如剑，对着虚空轻轻一划。
嗤！
一道淡青色的剑气后发先至，精准无比地切在那两枚即将汇合的玉坠中间。
气机牵引被打断。
那枚白色玉坠像是受到了召唤，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稳稳落回林宇掌心。
罗雪儿只抓到了自己的那枚黑玉。
她动作微顿，那双没什么温度的眸子隔着翻滚的血雾，深深看了林宇一眼。
“你很好。”
留下这三个字，她的身影彻底没入漩涡之中。
林宇反手将白色玉坠塞进怀里，指尖触碰到冰凉的玉质，心里却是一片火热。
阴阳灵玉。
这名字听着就跟他的阴阳石池有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