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连半个多月，林宇待在紫霄阁提供的修炼室，钻研阵法。
“林道友。”
门外传来侍从恭敬的叩击声。
“有一封您的信，是柳仙子留下的。”
林宇收剑入鞘，指尖一勾，房门开启一条缝隙。
信封是用上好的灵云纸制的，带着淡淡的兰花香，和柳如絮身上的味道一样。
但这香味掩盖不住上面附着的淡淡神识印记。
那是金丹修士特有的标记。
古天基看过了。
甚至可能，这封信的内容本身，就是古天基默许甚至授意的。
林宇拆开信封。
字迹娟秀，透着一股掩饰不住的喜悦。
“林大哥，古世伯待我极好，不仅赐下丹药，还承诺带我回宗门面见掌教。他已严厉训斥高家，高家主也保证绝不再找你麻烦。林大哥，古世伯想见你一面，当面解除误会……”
林宇看完，掌心腾起一团灵火。
信纸瞬间化为灰烬。
“天真。”
林宇随手扬掉纸灰。
柳如絮没撒谎，她是真信了古天基的鬼话。
在这个吃人的修仙界，能活到现在还保持这份天真，除了运气好，就是因为她身上有别人想要的东西。
古天基不杀高知峰，反而让高家停止追杀，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狗咬了人，主人不把狗打死，反而把狗牵回去关起来。
这是为了保护路人吗？
不。
这是因为主人想亲自下场吃肉了。
林宇提笔，在一张普通的黄纸上写下回信。
“仙途漫漫，各有机缘。既有金丹前辈庇护，柳姑娘前程似锦。在下闲云野鹤，受不得宗门规矩，就不去凑热闹了。江湖路远，有缘再见。”
没有承诺，没有见面，甚至没有具体的去向。
把信交给侍从后，林宇直接开启了修炼室的最高级别防御阵法。
见面？
这辈子都不可能见面的。
除非古天基死了。
或者，自己能随手捏死古天基了。
……
从入住以来，林宇把自己活成了一块石头。
紫霄阁的修炼室虽然贵，但贵有贵的道理。
这里不仅灵气充裕，更重要的是绝对安全。
只要灵石给够，这里就是全天下最坚固的堡垒。
林宇从储物戒中翻出彭南峰留下的阵法心得。
那老鬼虽然人品低劣，但在阵法一道上的造诣确实惊人。
那些晦涩难懂的阵纹，在此时拥有九品道基和化神残魂加持的林宇眼中，竟然变得清晰起来。
半个月。
林宇没踏出房门半步。
修炼室内堆满了废弃的阵旗和刻坏的阵盘。
一个月。
当林宇再次在此刻画出一座“小聚灵阵”时，阵纹流转，灵气汇聚成漩。
二阶阵法，成。
林宇长出一口气，指尖有些发颤。
不是累的，是兴奋。
理论上，他现在的阵法造诣已经能触碰到三阶的门槛，缺的只是实战和材料。
尤其是材料。
练阵就是烧钱。
这一个月，他储物戒里的灵石流水一样花了出去，哪怕有彭南峰的遗产，也经不住这么造。
“该出门进货了。”
林宇站起身，骨节发出一阵爆豆般的脆响。
紫霄阁三楼雅间。
胖掌柜看着桌上堆积如山的妖兽材料，脸上的肥肉抖了三抖。
“这是……阴风峡里的变异阴鬼珠？”
“还有这几张完整的雪狼皮……”
胖掌柜抬头，小眼睛里精光闪烁。
“林道友，这些东西若是放在外面，怕是要引起不小的轰动啊。”
“五十万。”
林宇没接他的话茬，报出一个数字。
“这……”胖掌柜拨弄算盘的手一顿，“林道友，这价格有点……”
“四十八万，外加一颗三阶幻形丹。”
林宇盯着胖掌柜的眼睛。
“你知道我要什么品质的。”
胖掌柜脸上的笑容僵了一下，随即恢复了那副和气生财的模样。
“成交。”
三阶幻形丹。
这玩意儿不是用来易容的，是用来“换头”的。
寻常的易容术，在金丹修士的神识扫描下就像没穿衣服一样。
但幻形丹不同。
它能从骨骼、气息、甚至灵力波动上彻底改变一个人。
除非是元婴老怪亲至，或者动用特殊的破妄法宝，否则金丹以下，无人能看破。
林宇接过丹药，没有任何犹豫，仰头吞下。
药力化开，全身骨骼发出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一刻钟后。
原本清秀挺拔的青年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个面色蜡黄、背有些佝偻的中年散修。
眼角的皱纹里夹着风霜，浑身散发着一股常年混迹底层的穷酸气。
林宇对着镜子咧了咧嘴。
镜子里的人露出一口微黄的牙齿，笑得猥琐又卑微。
完美。
这就叫专业。
林宇大摇大摆地走出了紫霄阁的正门。
门口的街道上，几个看似在闲聊的小贩，视线若有若无地扫过每一个进出的人。
高家的眼线。
林宇甚至能感觉到一道神识从自己身上扫过，带着几分漫不经心。
那神识在他身上停留了不到半息，就嫌弃地移开了。
一个筑基初期的穷酸散修，身上连件像样的法器都没有，显然不是他们要找的那条大鱼。
林宇缩着脖子，混在人流中，像一滴水汇入大海。
钓鱼执法？
抱歉，鱼饵有毒，而且会跑。
等到古天基反应过来紫霄阁里早已人去楼空的时候，自己早就在几百里外了。
出了松山城，林宇并没有急着赶路。
他沿着官道走了一段，确定身后没有尾巴后，身形一闪，钻进了路旁的密林。
再出现时，他已经换了一身劲装，脸上依旧是那副蜡黄的中年人模样，但眼底的猥琐早已荡然无存。
黑风山脉。
这里是妖兽的天堂，也是散修的埋骨地。
林宇深吸一口气，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血腥味和腐叶的霉味。
这味道让他感到安心。
比松山城里那种虚伪的脂粉气好闻多了。
“吼——！”
刚深入山脉外围不到十里，一声暴虐的咆哮震得树叶簌簌落下。
地面震颤。
一头足有两层楼高的大地黑熊撞断几棵合抱粗的古树，红着眼朝林宇冲来。
三阶下品妖兽。
皮糙肉厚，力大无穷，相当于人类修士凝液境三重的战力。
对于普通筑基初期来说，这绝对是噩梦。
但林宇站在原地，脚下生根，纹丝不动。
“来得好。”
正好试试这具身体现在的极限。
黑熊磨盘大的熊掌带着腥风拍下，空气被挤压出爆鸣声。
林宇没拔剑。
他侧身，滑步，动作简单得像是在散步。
熊掌擦着他的衣角砸在地上，碎石飞溅。
林宇反手一拳，轰在黑熊的肋下。
“砰！”
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黑熊庞大的身躯竟然被打得横移了三尺，痛得嗷嗷乱叫。
林宇甩了甩手腕。
九品道基带来的肉身增幅，比他想象的还要恐怖。
单凭肉身力量，他已经能硬撼三阶妖兽。
接下来的战斗成了单方面的殴打。
林宇没有动用灵力，纯粹靠着肉身力量和战斗本能与黑熊周旋。
十几个回合后。
林宇卖了个破绽，硬抗了黑熊一记横扫。
左肩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感，衣服裂开，皮肤上多了几道血痕。
“防御力也够了。”
测试结束。
林宇眼底闪过一丝冷芒，指尖剑气吞吐。
“噗！”
一道寒光闪过。
黑熊的咆哮戛然而止。
硕大的熊头冲天而起，断颈处的鲜血喷起三丈高。
庞大的身躯轰然倒塌，激起一片尘土。
林宇走上前，熟练地剖开熊尸，取出妖丹，顺手将那一身值钱的熊皮剥了下来。
动作行云流水，显然不是第一次干这种杀人越货的勾当。
“太弱了。”
林宇看着手中的妖丹，摇了摇头。
这种程度的战斗，体内的阴阳石池连一点波澜都没有。
阴阳石池需要的是压力。
是那种游走在生死边缘的极限压榨。
只有那种强度的战斗，才能让石池疯狂运转，分泌出那种能快速提升修为的神秘阴液。
这头大地黑熊，连热身都算不上。
林宇将战利品收入储物戒，目光投向山脉更深处。
那里云雾缭绕，隐约传来几声令人心悸的兽吼。
“希望能遇到几个耐揍的。”
林宇舔了舔嘴唇，身影一晃，消失在密林深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