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泱在院子里瞎逛。
景棠宁很高兴能见到她,拿出一堆珍藏的东西给她看。
她知道的八卦多,不仅景家的,别人家里的也知道不少。
元泱听的稀奇,忍不住和她热烈讨论起来。
聊的口干舌燥。
景阮正好拎了奶茶袋子路过。
“阮阮!”
景棠宁笑眯眯地招呼她,“拿了什么好东西啊,给小姑姑瞧瞧。”
景阮只好打开袋子,给她们一人分了一杯。
“这是哪家的啊。”
元泱抿了一口,味道挺陌生,包装也是。
“不是买的,海呈家里做的,让我帮他试试味道。”
“哦……”
景棠宁笑嘻嘻地打趣道,“就是那个经常和你在一起写作业,弹琴,练马术的小帅哥?”
“同学而已。”
景阮别别扭扭地回答,用力捅开了奶茶的封口。
耳朵却起了一层霞红。
元泱忍不住笑了。
景阮瞪她一眼,拎着空了的奶茶袋子飞快跑远了。
午饭很丰盛。
多了一些没有见过的菜。
景箴轻声解释,“新换的鲁菜厨子,清淡滋补,适合你吃。”
想来是景老夫人特别照顾。
不想老宅为了自己一个人大张旗鼓的,但转念一想,她来这里的次数也实在不多。
太过客气反而拂了老人的心意。
元泱便笑着应承,一定要多吃点云云。
忽然间,小腹隐隐作痛起来。
元泱起先没有在意。
强忍着继续吃。
可疼痛不仅没有缓解,反而愈演愈烈。
眼前的人影开始发虚,耳边的声音也渐渐弱了下去。
“哗啦”一声。
手里的筷子掉在地上。
元泱捂着肚子,冷汗涔涔地落了下来。
所有人都被吓了一跳。
景棠宁更是尖叫一声,哆哆嗦嗦的指着地面,“血,二嫂流血了——”
元泱被扯回了神智。
勉力低头去看。
鲜红的血珠,一滴一滴渗出来,坠在了地上,很快洇开一片。
“元泱——”
昏昏沉沉间,她被人抱起来。
她听到景箴的声音,惊慌失措,“医生,快叫医生过来——”
元泱听的不太清了,沉沉地睡了过去。
她做了一个长长的梦。
一望无际的黑暗里,一个粉衣翩跹的小女孩儿,若隐若现的跟在她的身后。
元泱想转身抓住她。
却总是落空。
小女孩儿一次又一次地擦过她的手心,软软的,热热的。
元泱听她小声地喊,“妈咪,你怎么不要我了。”
看上去委屈极了。
“没有,妈咪没有。”
元泱心如刀绞,更奋力地追赶。
又是差一点。
已经没有丝毫的力气,元泱跌跪在地,眼睁睁地看着她走远。
小小的身影慢慢变地稀薄,回头看她时,满眼都是失望。
“妈咪,再见,我要走了……”
“不要,不要——!!!”
元泱从梦中惊醒,撕心裂肺地哭喊着。
“泱泱。”
清醒之后,触目是景箴的脸,眼睛猩红。
怔了许久后,元泱用力抱住了他,“我梦到她了,很漂亮的小天使。”
“嗯。”
景箴慢慢抚着她颤抖的背。
濒临麻木的身体渐渐暖了起来,肩头却是一片冰凉。
后知后觉地,元泱迟疑着开口,“你哭什么?”
景箴不说话。
房间里却响起了压抑至极的泣音。
元泱一把将他推开,“你哭什么?!”
像是失去了所有的支撑般,景箴骤然瘫倒在地,眼底有水光闪烁。
“孩子,我的孩子……”
元泱如遭雷劈,呆怔了许久,她才小心翼翼地摸向自己的小腹。
她不信!
挣扎从床上跌下来,元泱扯住了他的领口,“我的孩子呢?”
景箴用力抱着她,声音悲怆,“泱泱对不起……孩子她……”
他再也说不下去了,万念俱灰,眼睛蒙上了一层厚重的阴翳。
“你胡说八道。”
元泱一把将他推开,出奇的平静。
“泱泱。”
“你一直在骗我,我不相信你了。”
大理石铺成的地面冰冷彻骨。
元泱赤脚踩在上面,竟没有丝毫的反应。
医生呢。
她要去找医生。
孩子还在的。
她能感觉到。
元泱踉跄着打开门,景箴回过神,连忙去拦她。
“我们还会有孩子的。”
“啪!”
一个响亮的巴掌,在景箴耳畔炸开。
元泱蜷着发麻的手指,冷冷看着他,“不要诅咒我的孩子。”
景箴偏过头,嘴角渗出了鲜血。
她还在景家。
套间外,围满了人。
众目睽睽之下,景箴垂了眼帘,“对不起。”
元泱置若罔闻。
她的目光急切地在人群中穿梭。
有人面露悲戚,有人幸灾乐祸,有人长舒一口气。
元泱的目光定格在了白衣上,“医生,我的孩子呢,她很健康对吗,我能感觉到她……”
徐谦看了景箴一眼。
然后一脸惋惜的开口,“对不起,我们尽力了,孩子……没保住。”
怎么会。
元泱呢喃自语,脸色骤然变的惨白,“怎么可能,我就是睡了一觉,孩子怎么会没了,你骗我,你们都在骗我——”
闻讯赶来的明殊放下手里的汤药。
眼睛泛着血丝,“泱泱,你都昏迷三天三夜了。”
三天三夜。
孩子……真的没了。
元泱呆愣在原地,似乎终于是接受了。
一双漂亮的翦水秋瞳,此时此刻,像是两颗空洞的玻璃珠子。
明殊半是强迫,半是搀扶地拉她坐下。
“二哥,孩子没了,你是不是应该给元泱一个交代?”
“也给元家和云家一个交代?”
明殊话音刚落,一群人气势汹汹地挤了进来。
俨然是许久未见的元世嵩。
孙晓丽和元桑晚亦步亦趋的跟随其后。
元世嵩两眼都要喷火了,“好好的孩子,怎么说没就没了,一定要彻查,一定是有人记恨我们家泱泱!”
“是啊,景家少爷。”
孙晓丽抹了一把眼泪,“这孩子身上,到底还流着云家和元家的血呢。”
看景箴沉默不语,缄默再三。
元桑晚怒不可遏,“你说话啊,装什么哑巴,我姐的孩子呢?!”
千夫所指。
景箴也只是沉默。
徐谦忍不住替他辩解了一句,“元小姐心脏不好,胎心本来就没有发育健全,再说,那也是景箴的孩子。”
“我呸。”
元桑晚狠狠啐了他一口,“我姐心脏好着呢,她在元家就活蹦乱跳的,还不是姓景的四处拈花惹草,才气的她心脏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