稍稍喝了一点酒。
元泱看了看身后焦急踱步的麻子，先提出了结束，“我累了，想回去休息了。”
往常，先提出离开的人，总是景箴。
勉为其难地吃两口。
然后以各种借口离开。
留下元泱一个人，对着一桌饭菜愣神。
“好，晚安。”
景箴没有看她，又倒了一杯酒。
倒的很满，都要溢出来了。
元泱叹口气，朝着麻子的方向走去。
“弟妹，吃好了吗？”
麻子勉强笑了一下，“我们来的不是时候，打扰了。”
“没关系，你们过去吧。”
几人擦肩而过。
凌晨一点多了，景箴才回来。
步履踉跄，一身酒气。
元泱连忙扶他坐稳，又给他端了酽茶解酒，“怎么喝这么多。”
“高兴。”
景箴拉着元泱坐下，眼尾泛着潮红。
元泱疑心他醉了，可他说话流畅，思维缜密，看着清醒的很。
“这个项链，谁给你的？”
景箴摊开手心，里面赫然躺着白天被摘走的蓝宝石项链。
“陆栩啊，怎么了？”
先是回答了一句，元泱才发觉了不对劲儿。
她迟疑地开口，“是不是……这个项链有什么问题？”
景箴反问道，“你很信任他吗？”
“当然，他和明殊，都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们可是一起长大的……”
元泱停顿下来，问他，“所以，这个项链有什么问题？”
景箴摇摇头，“没有问题，只是觉着……它太丑了。”
什么鬼。
虚惊一场。
元泱忍不住拍了他一巴掌，没声好气儿地夺过了项链。
看着她迫不及待地戴好，景箴笑了笑，“不过你戴上，显的它没那么丑了。”
“你到底喝了多少啊？”
元泱直摇头，果然是醉的没边了，都开始胡说八道了。
想了想，他还是摇头，“忘了。”
“说正事，你那个实验室到底在捣鼓什么……”
毫无征兆地，景箴倒了下来，压地元泱手忙脚乱。
元泱费了好大劲儿才把人挪开。
“景箴，醒醒。”
他睡着了，睡的很沉，呼吸均匀而平和。
元泱叹口气，给景箴盖好毯子。
熄了灯，出门去了。
黑暗里，毯子滑在地上，景箴缓缓坐了起来。
不知道是不是喝了酒的缘故。
元泱夜里睡的很沉，等她第二天起来，景箴已经走了。
张秘书看她下楼，立刻迎了上来，“少夫人，我送您离开这里。”
“现在？”
“现在。”
元泱脱口而出，“那景箴怎么办，实验室里的人质又怎么办？”
张秘书默了一瞬，神情复杂，“已经去救人了，所以您现在就得走，至于少爷，他……晚一点到。”
元泱不疑有他，匆忙换了一双平底鞋。
院子里的人已经消失了一大半，只有少部分还在巡逻。
张秘书开着车，一路护送她离开。
方向并不是机场。
张秘书解释道，“机场有六指的人，不安全，我送您从东边出境，邻国飞晋城。”
“好。”
眼皮一直在跳，元泱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保持镇静，不要胡思乱想。
车速极快。
后视镜里，张秘书的脸色也紧绷着。
索钦邦不大，再有一个多小时就能出境，路上也算畅通无阻。
元泱的心，却越来越慌。
“停车。”
元泱的声音在发颤，想起昨夜景箴的反常，她的头皮一阵发麻。
张秘书没听她的，“再坚持一下，那边有人接应。”
“我让你停车！”
元泱语气急促，“不然我跳车了。”
他猛地刹车，地上擦出了一溜儿火星。
手心不知不觉已经被掐破了皮，元泱颤声道，“景箴人呢，你不要骗我，否则就是你害死了他，害死了我……”
冲着方向盘，张秘书狠狠砸了一拳。
“你说啊！”
“少爷他……”
张秘书闭上眼睛，“他拿自己当诱饵，引开六指，让我们救人。”
昨天夜里，元泱走后，景箴平静地制定了这个计划。
他和麻子难得统一战线，竭力反对。
可是，反对无效。
盯着地图，景箴波澜不惊，“六指手下的精锐，全都压在实验室，如果不把他们引开，一百多人，救不出来一个活口。”
“可你怎么办？”
麻子冷笑，“你的小命是值钱，但人六指也不是傻子，他凭什么放弃重兵把守的实验室？不守株待兔，反倒追着你漫山遍野的跑？”
“他会的。”
景箴的语气极淡，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方才还很激动的张秘书，一下子就沉默了。
“你……你简直是自负！简直是胡闹！”
麻子的唾沫星子溅的到处都是，“告诉我所有的计划，不然我不可能再配合你！”
张秘书冷冷地说道，“六指想要的，是那份绝密的实验报告，可他就算把实验室所有的人都抓起来，也得不到的。”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实验报告只有一份，在我手里。而那里面所有的数据，记录。都是被伪造过的。”
景箴回答了他的问题，“他找不到任何正确的资料。”
“那人呢，他可以抓那些做实验的，严刑逼问啊。”
张秘书嫌弃地看了他一眼，“除非他们不想要妻儿老小的命了。”
“你让他们给你做实验，还控制人家的亲人……”
麻子遍体生寒，都有些结巴了，“景箴，你小子够毒啊，我看你才适合混黑的。”
景箴没理他，“到哪一步了。”
张秘书的脸色很难看，却依然很快地回复道，“按计划，最迟明天晚上，六指就会知道所有的实验结果，都在您的手里。”
“好，明天我会带人往西撤。”
景箴言简意赅，“你们抓住时机，去实验室救人，记得从东边出境，接应的人已经到了。”
“知道了。”
“还有。”
景箴敛了眼帘，嗓音低哑，“计划开始之前，先送元泱离开。”
忍了又忍，张秘书还是没忍住，“为了他们，您犯得着用自己的命去填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