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浮安收回思绪,看着正注视自己的男人笑了笑,随手就把那根压根没点的烟给丢回到书桌上面,“你知道就好。”
至于对方的真实目的,他不想去拆穿,甚至说是懒得再管。
严凛对孟影那点心思,沈浮安不可能没看出来,也并不意外,那女人向来会装,一个景晟,一个岑羲,再一个他。
还有自己......
他敛起眼中一闪而过的幽暗,两手撑着书桌也站直了身体,抬手拍了拍严凛肩膀,“回去好好休息吧,别为了这些......”
“我知道我没资格说什么,但我还是想劝你一下,”严凛咽了咽口水,口腔里那股腥味依旧弥漫,“不要做得太过了,让她继续蒙在鼓里也好,或者干脆告诉她小葡萄就是你们的女儿也罢,最后的决定权都在你,我也知道你对她不是没有感情,所以既然你放不开,为什么又非要如此对待她呢?”
严凛还想说,整件事最无辜的就是孟影,他知道沈浮安有苦衷,不是谁都能够承受得住幼时亲眼见到父母死在自己面前,所以之后他为了报复做的那些事都可以在某种程度上被理解。
但仅从沈浮安留下小葡萄并悉心照顾,甚至于将全部的爱都倾注到了她身上这件事情来看,两人之间绝对不可能就此作罢。
都说孩子是夫妻之间的桥梁,如果真的没有一点感情,又何必将女儿带回国内来,看着和自己仇人的女儿如此想象的人,难道内心不会掀起波澜吗?
可沈浮安没再给他继续说教的机会,抬手就直接将人打断,“既然你都知道,又何必再说呢?”
到底是念着两人之间多年合作的清分在,沈浮安也不想将关系彻底闹僵,半妥协半强硬道,“行了,小葡萄这几天一直念叨你,你去陪她玩会儿吧。”
送走严凛,门被再次阖上,沈浮安拿起烟和打火机转过身走到窗边,看着窗外凋零的月色吞吐烟雾,眸子里又泛起了一丝明显的笑意来。
在车上眼睁睁地看着那貌似一家三口的和谐场景时,效率极高的手下就已经将调查告知了沈浮安。
他们查了严凛这些天所有的行踪,自然包括通话记录,发现就在中午的时候严凛给小葡萄的电话手表打过电话,通话时长一分半。
而之所以能知道约着见面的地点,又那么着急地赶过来,无非就是担心自己做出什么举动伤害孟影罢了。
偶尔同情心的确不是坏事,但前提得是要用在对的人身上,关于严凛那点呼之欲出的小心思,两人都选择默认,因为沈浮安知道他即便有什么想法,也断然不会做出实际的行动来。
至于女儿喜欢严凛,总是严叔叔严叔叔叫个不停,甚至还将和孟影约了见面的时间和地点都告诉了他,这些沈浮安听到后都没有什么感觉。
说到底,沈浮安还是感激他的。
当年要不是因为严凛,也不能那么轻易地把小葡萄送到国外去藏好,换了个身份安然地生活了三年。
自己事多缠身,要是频繁去往一个地方总免不了被人盯上,也正是多亏于严凛经常过去陪她玩,才让小葡萄的童年不至于那么孤单,所以对于她偶尔流露出对严凛的依赖,沈浮安并不觉得奇怪。
想起那些曾经忽视自己甚至看不上的沈家其他人,如今自己逐步掌权,而那些人依旧虎视眈眈,嫉妒甚至是愤恨地就想找机会生出事端来,沈浮安不由得冷笑了下。
都是些乌合之众,唯独也就一个沈钧贺他稍微看得上点,能称作对手,但也是曾经的事了。
有无数双眼睛想要盯着他,而沈浮安自然也要关注其他人的动向,自然清楚沈钧贺如今全然被一个尚在读高中的女孩勾走了所有心思,也实在是有意思得很。
玩儿鹰的终有一天要被鹰啄眼,没想到竟来得如此之快,甚至都不能算只鹰,顶多是只小白兔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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楼下小葡萄坐在客厅的爬行垫上看故事书,听见有人下楼梯的动静赶紧回过头,对着严凛就开心地称呼道,“严叔叔!”
早已经在书房隔壁的洗手间就将脸上的血迹擦干,看起来还行,也就是嘴巴边稍微有点破皮,应当不会引起注意。
严凛也快步走过去,弯下腰两只手将已经站起身的小葡萄抱起来,边举高高边逗她玩,“哎呀,好像变重啦一点点诶,是不是?”
小葡萄不满地撅起嘴巴,随即冲着他笑了笑,“是严叔叔你力气变小了!”
保姆本来还准备着晚饭呢,结果回来一问小葡萄,说才吃了蛋糕,吃不下饭了,但想着可能沈先生和严先生要吃,又因着两人回来急匆匆上书房的脚步而不敢去确认,一时间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办。
材料已经备好,就差下锅炒,人就在厨房里待着,此刻瞧见严凛下楼来且脸上带笑,比方才严肃的神情缓和不少,这才走上前去问,“严先生,你晚上留这儿吃饭吗?”
严凛将怀里的小葡萄放下,略思索两秒回道,“一会儿还有事,我就不留下了,”他见保姆侧首抬眼看了下楼上位置,瞬间明白其顾虑,解释着说,“还是稍微准备下,小朋友消化快,弄些清淡的,浮安应该也要吃的。”
“好叻,那我这就去,”保姆闻言乐乐呵呵地回了厨房,小葡萄继续看书,趴在爬行垫上两只脚朝后翘着随意晃动。
严凛主动问她看的什么,喜不喜欢,陪了好一会儿见沈浮安依旧没有下楼来便知趣地离开。
走时小葡萄还有些舍不得,说好过几天要再来这才将人放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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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高峰的地铁熙熙攘攘,孟影无事可做,也并不赶时间,几次班车到了都没去挤,找了个休息的长椅坐下。
路人形色匆忙,大多数都面带着疲倦,能看到经过的车厢里好些戴着耳机低头刷手机,虽然拥挤但却各有各的距离感。
孟影对手机没有什么依赖,之前忙于拳击馆的事情还担心有人随时找自己,所以都是开的震动模式,如今都切换到了静音,主要也是实在没什么需要注意的地方。
再者说,她总觉得如今的信息量太过爆炸,而无论各大平台都是如出一辙地推送,但很多消息她并不需要。
坐着没什么事情,偶尔看看走走停停的轨道列车,偶尔发呆,不经意间察觉到自己身旁还放着小葡萄送的礼物袋子。
对所有的礼物总有感恩,孟影本想着回家再拆,眼下也的确无聊,便直接将里面的盒子拿了出来。
是个四四方方的纸盒,粉红色的,很符合小葡萄的年纪。
耳边传来地铁到达刹车的声音,排队的人们纷纷挤了进去,很快又呜呜呜地驶远。
打开盒子是一幅图,同样四四方方,尺寸稍微小一点,是一副名画的缩略图,画中铺满了盛开的向日葵。
孟影认出来这来自于某位知名画家的作品,但一时间记不起来名字,手指划过被裱起来的边沿,摸到画的背后还有一张白色的卡片。
准确地说,那是一张卡纸,小朋友画画时会用到。
上面写了一段话,有汉字也有拼音,意思是祝漂亮阿姨永远开心快乐。
拼音居多,毕竟不过是个才上幼儿园的小孩,但心意让孟影不由得内心涌入层层暖流来。
右下角末尾倒是端端正正写了三个汉字,看到的时候脸色一僵,才勾起的笑容就凝固在了唇边。
诚然,能写在这地方的所谓落款都是作者的姓名,而上面的字实在晃眼。
沈知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