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前位置:笔趣小说网>武侠修真>看门的都是陆地神仙,你来退婚?> 第三百八十一章 人心最崩之时,便是最好收网之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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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 人心最崩之时,便是最好收网之日!(1 / 1)

昨日暮色掀起的那一点暗流杀机,被死死压在了青砖巷陌的角落之中,未曾外泄半分。

整座行宫依旧维持着大典在即的肃穆安稳,禁军巡夜有序,宫灯次第明灭。

文武官吏各司其职,无人知晓昨夜有一枚深埋数年的暗子,已趁着夜色缝隙,悄然脱笼而去。

天微亮,东方翻起一抹鱼肚白。

晨雾漫过山腰,轻薄如纱,拂过朱墙琉璃,洗去一夜尘嚣。

行宫次第响起晨钟,绵长悠远,震散残夜余雾,也敲醒了蛰伏整宿的风波。

崔府别院,坐落于行宫外苑一隅,清幽雅致,不涉中枢权政,却就近俯瞰行宫大半动静,是崔文和坐镇骊山的临时居所。

烛火燃了整夜,直至天光破晓,才堪堪吹熄。

崔文和端坐案前,一身藏青锦袍熨帖规整,鬓角微霜,眉眼是数十年身居高位养出的深沉城府。

他一夜未眠,案前堆叠着雍州城防、行宫物资、大典规制的各类卷宗文书。

此人半生为官,半生布局,最信一个“稳”字。

越是大事临头,越是谨小慎微,不容半分疏漏。

龙运大典关乎北秦四百年国运,关乎嬴宏毕生翻盘算计,也关乎崔氏一族未来兴衰,他半点不敢懈怠。

昨夜遣心腹管事崔忠巡查杂役各处,原定三更回禀异动,可整整一夜过去,人杳音沉,再无踪迹。

这等反常,让这位雍州重臣心底的不安,一宿未散,愈演愈烈。

庭院外传来急促却不敢放肆的脚步声,数名崔府亲随躬身入内,神色惶然。

“大人!”

为首亲随垂首抱拳,语声发紧,“昨夜奉命搜寻崔忠管事,已于行宫西侧杂役巷廊寻到人了。”

崔文和抬眼,眸光沉冷无波:“人如何了?”

“人无碍,只是昏睡整夜,此刻方才苏醒,神志初定,记忆略有滞涩。”

亲随低声禀报,“崔管事醒来后直言,昨夜暮色时分,在西巷撞见一名杂役婢女,身形诡异,身带阴寒异气,欲上前盘查,却不知被何种手段迷晕,之后诸事不知。”

一语落地,书房内的空气骤然一沉。

崔文和指尖轻轻摩挲玉质镇纸,原本平和的眉眼瞬间覆上一层阴霾。

行宫之内,龙气镇世,禁制森严。

寻常山野仆役,何来诡异阴寒异气?何来无声无息迷晕资深管事的手段?

他沉声道:“传崔忠。”

不多时,面色苍白、眼底带着浓重疲色的崔忠被引了进来。

他昨夜昏睡整夜,神魂受扰,此刻依旧头晕气短,不敢抬头直视主上,单膝跪地,伏地请罪。

“属下失职,遭奸人暗算,请大人降罪。”

崔文和淡淡道:“无罪,据实回话即可!昨夜所见,一一细说,不得隐瞒半分。”

崔忠定了定心神,将昨日暮色所见全盘道出。

从秋霜无故凝于草木,到杂役婢女身形单薄、刻意藏形,再到那股刺骨荒寒、异于人间气息的诡异质感,最后是眼前一花、神魂昏沉的迷晕之感,字字真切,句句属实。

末了,他补了一句:“那婢女在行宫内当差已有数月,向来沉默寡言,卑微不起眼,往来无人留意。属下往日巡查数次,皆无异常,唯独昨日傍晚,妖气……异气外泄,藏不住痕迹。”

“卑职苏醒之后,即刻清点西巷杂役名册,那名婢女,昨夜之后,凭空消失,踪迹全无。”

凭空消失。

四个字,如落石入水,彻底击碎了崔文和心中仅剩的安稳。

行宫是什么地方?

是北秦龙根所在,禁阵层层叠叠,暗哨密布全城,禁军昼夜巡逻,飞鸟难遁。

一名默默无闻的杂役婢女,无腰牌、无通路、无外援,在迷晕一名资深管事之后,不惊动任何人,悄无声息遁出行宫,消失无踪。

这绝非寻常奸细所能为。

崔文和站起身,踱步窗前,望着窗外破晓天光,神色阴晴不定。

“数月蛰伏,藏形匿迹,人畜无害。”

“偏偏大典前三日,旧伤外泄,暴露行迹,仓促出逃。”

他低声自语,字字剖析要害:“不是无心疏漏,是气运压制、伤势反噬,再藏不住了。”

能藏在行宫内数月,不被嬴宏深宫暗卫、行宫禁军、地底禁制察觉分毫。

能无声无息迷晕武道不俗、心思缜密的崔忠。

能熟通行宫布防、暗哨规律、禁阵缝隙,精准寻到出逃之机。

这般手段、这般隐忍、这般潜行秘术,绝非朝堂细作、凡间刺客所能拥有。

唯有一物。

骊山地底,万古囚笼,溟妖余脉。

崔文和瞳孔微缩,心底寒意丛生。

他早年翻阅过北秦深宫秘档,知晓四百年前嬴氏老祖镇妖封山。

地底囚有溟妖古族余孽,血脉诡异,擅匿形、通地脉、能迷魂,与眼前所有特征全然吻合。

原来这数年,行宫之内,一直藏着一尊妖族暗子。

更可怖的是,这枚暗子能安稳蛰伏至今,无人察觉,偏偏在苏清南入驻骊山之后,方才显露破绽。

其中关联,细思极恐。

“查。”

崔文和骤然转身,语声冷厉,杀伐尽显。

“彻查这名婢女的入籍文书、当差轨迹、往来接触之人。”

“清点近半年所有西巷杂役,逐一盘问,逐一核对,但凡有过一面之交、一言之谈者,尽数拘押问询。”

“传令雍州全城,关闭四门,封锁街巷,水陆关卡一律严查,搜捕这名失踪婢女!”

“活要见人,死要见尸,务必挖出踪迹!”

命令层层下达,顷刻传遍崔府麾下所有暗卫、城防私兵。

雍州城晨起的安稳,瞬间被一张无形大网彻底笼罩。

全城搜捕,户户盘查,处处追迹,风声鹤唳。

书房之内,崔忠迟疑片刻,终究还是躬身补了一句重磅讯息:

“大人,属下昏睡之前,隐约瞥见一丝细节。那婢女出事之前,曾在廊下私会一道青衣人影,身姿挺拔,气机清贵,绝非行宫仆役,倒像是……客院随行之人。”

轰!

这一句话,彻底敲定了所有关联。

客院随行之人。

整个骊山行宫,客院唯有苏清南一行人居住。

青栀、月姬、蛮虎,皆是白衣帝王贴身扈从。

崔文和身躯微僵,心头巨震,脸色骤然沉如寒潭。

所有疑点,所有痕迹,所有巧合,瞬间尽数串联。

蛰伏行宫的溟妖暗子,私会苏清南贴身扈从。

数年隐忍,只为伺探行宫中枢秘辛。

一朝暴露,仓促出逃,必然是被暗中接应。

真相已然昭然若揭——

苏清南,早与地底溟妖一族暗通款曲,私结暗线,布局骊山数年之久!

先前所有博弈、所有周旋、所有帝王从容淡定,尽数是伪装假象。

这位逆道天帝,从踏入骊山的那一刻起,便带着全盘算计,步步为营,暗插棋子,窥探嬴氏四百年地脉秘辛、地底囚笼、黑龙旧秘!

崔文和后背渗出一层细密冷汗,只觉遍体生寒。

他追随嬴宏数十年,陪老枭雄布局半生,自认看透人间权谋、朝野诡计。

可今日方才知晓,天外之人的棋局,远比人间枭雄,要狠、要远、要深。

先前校场观阵、言语交锋、明暗试探,看似苏清南淡然入局,实则对方早已深耕此地,明暗两手,全盘拿捏。

慌意在心底疯狂滋生。

崔文和深知此事轻重。

人妖私通,窥探龙根,暗布局局。

此事一旦失控,不止北秦国运倾覆,连他崔氏一族,也会彻底卷入万古棋局旋涡,万劫不复。

不敢耽搁,不敢隐瞒。

崔文和当即快步回至案前,铺展御用龙纹密笺,提笔蘸墨,字字凝练,句句隐晦,落笔极重。

他深谙深宫权谋,知晓嬴宏多疑至极,更知晓此事干系太大,不可直白妄断,只叙事实,不加臆测,留足进退余地。

信中细数婢女异状、妖气外泄、迷晕管事、凭空失踪诸事,再隐晦点出。

客院随侍人影暗接妖婢,帝驾左右,似藏地底暗脉勾连。

通篇无半分笃定妄言,却字字指向核心真相,句句暗藏惊天隐秘。

写完封缄火漆,盖上崔氏绝密私印,他抬手唤来最心腹的死士信使。

“八百里加急,走行宫密道,直送养心密室,亲呈王上,不得经任何人之手,不得片刻耽搁。”

信使黑衣蒙面,气息内敛,躬身领命:“属下遵命。”

此人是崔文和培养数十年的死侍,专司绝密传信,身手隐秘,熟通行宫所有密道和关外小路,是最稳妥的传信之人。

领命之后,信使即刻更换寻常驿卒服饰,暗藏密信,避开官道重兵,专走山林野径,悄然出城,直奔骊山深宫。

雍州城外,百里荒山林地。

山峦叠嶂,草木幽深,远离城郭喧嚣,是人迹罕至的隐蔽之地。

贺兰雄麾下数千精锐,便蛰伏在此,依山结营,据险而守,军纪森严,隐匿数月,从不张扬。

清晨雾气未散,林间微凉。

山道岔口,两道黑衣斥候静立密林,目光死死盯着山下出关小路。

自昨夜收到苏清南密令,命其接应无颜,截查雍州所有绝密传信之后,贺兰雄便已下令,全线封锁山林要道,紧盯所有出城信使。

不多时,一道身影快步穿林而来,步履仓促,身形飘忽,带着深宫密使独有的潜行轨迹。

正是崔府派出的绝密信使。

信使一心赶路,只盼速入深宫复命,全然未曾察觉林间杀机。

待行至密林深处,两道黑影骤然掠出,无声无息封死前后去路。

信使心头一惊,刚欲拔刀示警、拼死突围,却被两道精准利落的手刀劈中颈侧,瞬间晕厥倒地,毫无反抗之力。

全程不过三息,干净利落,不留半分声响。

斥候搜出其怀中火漆密信,不敢拆阅,即刻快马奔回中军大营。

贺兰雄端坐营中大帐,一身甲胄未卸,神色沉肃。

接过密信,看到崔氏私印与深宫火漆,便知是绝顶机密。

他并未擅自拆看,即刻动用军中最快传讯秘法,将整封密信原样封转,越过山川距离,直送骊山客院。

骊山,竹庭。

晨雾初散,日光穿竹,碎影满地。

溪水潺潺,风影清幽,经过一夜暗流汹涌,此处依旧安然闲适,不染杀伐。

苏清南白衣独坐石凳,晨光落满肩头,清寂疏离,眼底万古无波。

昨夜无颜连夜出城,避开层层关卡,已顺利抵达关外贺兰雄大营,伤势暂且稳住,内外暗线彻底连通。

棋局的外围死结,已然悄然解开。

青栀立在身侧,轻声回禀昨夜后续:“崔忠苏醒,崔文和已然察觉破绽,全城封搜,开始彻查行宫杂役,追查无颜踪迹。雍州城内,已是风声四起。”

苏清南淡淡颔首,神色无喜无悲:“意料之中。”

月姬轻声道:“崔文和生性谨慎,遇变则慌,遇慌则急,遇急则乱。他查到蛛丝马迹,必然第一时间传信深宫,禀报嬴宏。”

话音刚落,一缕细微的军中气息穿透竹影,一封封存完好的密信,稳稳落在石桌之上。

火漆完好,私印清晰,是崔文和的绝密手笔。

苏清南抬手拾起,指尖轻轻拂过火漆,无需拆阅,便已知晓信中内容。

他缓缓拆开密笺,目光扫过寥寥数行凝练字迹,通篇隐晦措辞,字字试探,句句告密,将人妖勾连、暗子蛰伏、私会密接的痕迹,尽数捅向嬴宏。

看完之后,他唇角微微扬起一抹极淡的弧度,无笑意,只含漠然。

“崔文和慌了。”

一声轻语,落于晨风中,通透彻骨。

蛮虎不解,瓮声问道:“陛下,此人在信里告黑状,把脏水往咱们身上泼,摆明了投靠老贼、死保嬴宏,何以是慌了?”

“稳者布局,慌者告密。”

苏清南将密信轻轻置于石桌,眸光深邃,看透人心权谋:

“崔文和半生老臣,深谙自保之道。若是局势安稳、心中有底,他必然会隐匿线索,自行彻查,自行抹平破绽,待手握实据,再伺机禀报,博取最大功利。”

“可他昨夜突生变数,察觉妖族暗子与朕有勾连,察觉局势彻底脱离掌控,心底惊惧,六神无主。”

“他不敢自行担责,不敢隐瞒不报,又不敢擅自定论,只能连夜修书,隐晦告密,将烫手山芋丢给嬴宏。”

“这不是站队,是惶恐求存。”

乱世权臣,最忌心慌。

心一慌,分寸乱,算计乱,退路乱。

青栀瞬间通透,眸光亮起:“臣懂了。”

“这封密信,看似是向嬴宏尽忠告密,实则是崔文和心态崩盘的铁证。”

“他已然看不透棋局,摸不清陛下深浅,猜不出地底秘辛,生怕站错队伍、满门覆灭,故而急着表忠心、撇清干系。”

苏清南微微点头,目光望向深宫方向,轻声道:“他越慌,越容易犯错。”

“今日这封密信落在朕手中,便是捏住了崔文和最大的把柄。”

“他向嬴宏告密,欲构陷朕与人妖私通。可密信原件,如今在朕手里。”

“他日时机成熟,只需将此信公之于众,便可坐实崔文和私通外敌、暗报军机、搅动棋局的罪名。”

“届时,嬴宏疑他,朝野弃他,天下疑他,崔文和进退无路,唯有倒戈一途。”

一枚慌乱之下写出的告密密信。

成了拿捏一代封疆大吏、撬动北秦朝堂格局、逼反崔氏权臣的致命伏笔。

月姬轻声补道:“崔文和是嬴宏最倚重的外臣,手握雍州军政大权,掌行宫物资、城防命脉。若此人倒戈,三日后龙运大典,嬴宏便是自断一臂,棋局崩盘大半。”

“所以,不急。”

苏清南眸光清淡,望着天光万里,缓缓道:

“不急拆穿,不急施压,不急逼反。”

“就让他继续慌,继续查,继续向嬴宏表忠心。”

“让他在惶恐猜忌中,走完最后三步棋。”

“人心最崩之时,便是最好收网之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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