阅读设置(推荐配合 快捷键[F11] 进入全屏沉浸式阅读)

设置X

第477章 奉命查办(1 / 1)

“徐太尉,本官镇抚卫指挥使铁云山。奉命查办谋逆重案,请你跟我们走一趟。”

徐锐把茶盏轻轻放在桌上,杯底磕在桌面发出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正堂里格外清晰。

他看着铁云山,目光平静,有一种被磨了太多年之后已经习惯了的东西——那是一种压在骨子里的沉静。

“圣旨呢?”

铁云山没有回答。

他只是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展开。

圣旨上的字迹是内阁代笔,末尾盖着御前大印。

徐锐看了一眼那方大印——朱红色的印戳,字迹端正,是御前的印不假。

但他的目光在大印下面那一行小字上停了一瞬:皇后代批。

四个字,比大印小了一圈,但徐锐看得清清楚楚。

他没有说什么,只是从椅子上站起来,整了整衣冠,然后跪下去。

他的膝盖磕在青砖地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响动。

这个动作他在威北关做了无数次——每次接朝廷的调令、每次接朝廷的赏赐、每次接朝廷的军令,他都会这样跪下去,跪得端端正正,背挺得笔直。

只是这一次,他接的不是军令,是逮捕自己的圣旨。

就在这时,一个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子里的老槐树下。

谁也没看清他是怎么进来的。

他就像是从老槐树的影子里走出来的一样,没有脚步声,没有衣袍摩擦声,连呼吸声都轻得像一缕风。

这人穿着一身深灰色的布袍,头发花白,面容清瘦,看上去不过是个五六十岁的老者。

他站在那里的姿态,却让在场所有人都感觉到了一股无形的压力——不是杀气,是一种更沉、更稳、更深不可测的东西。

他站在那里,像一棵老松,风雨不动的老松。

铁云山侧过头看了他一眼,微微点了点头。

靖安司,供奉,陆沉渊。

靖安司是朝廷专门管理江湖势力的机构,负责压制武林高手、查办江湖匪患、监视江湖门派。

靖安司养着几位供奉,无一不是宗师级的高手。

陆沉渊在靖安司待了三十年,名字从不对外公开,江湖上知道他的人不超过十个。

他的修为,按江湖上的说法——宗师初境。

放眼整个大炎,明面上的宗师级高手不超过双掌之数,能请动他出马的,只有靖安司。

铁云山知道徐锐的底细。

徐锐在威北关守了二十年,从步卒做到主帅,不是靠坐在帅府里批文书批出来的,是在战场上拿刀一刀一刀砍出来的。

一流高手的顶峰,离宗师只差半步。

这样的人如果不想被抓,光靠镇抚卫的校尉,再多人也未必能毫发无损地拿下。

所以请陆沉渊来,就是为了确保万无一失。

陆沉渊站在老槐树下,双手负后,看着正堂里跪在地上的徐锐。

他的目光很平静,没有杀意,没有敌意,甚至没有审视。

他只是在等——等一个可能的变故。

如果徐锐要反抗,他会出手。

如果徐锐不反抗,他就在这里站到结束。

徐锐跪在地上,感受到了那道目光。

那是一种很奇特的感觉——不是被人盯着,是被一座山压着。

徐锐知道这个人是谁。

他在威北关时听韩烈提过——靖安司有几位供奉,都是宗师级的高手,平时从不露面,只有对付江湖上那些一流以上的人物时才会出动。

朝廷派了一个宗师来看着他,是给足了他面子,也是堵死了他最后一条路。

他闭上眼,深吸一口气。

然后他站起来,双手并拢,伸出去。

“铐吧。”

两个校尉上前,将一副精铁镣铐扣在徐锐的手腕上。

这副镣铐是镇抚卫特制的,专用于押解武官重犯,锁扣一旦合上,没有专门的钥匙根本打不开。

铁链在徐锐的手腕上绕了两圈,校尉用力一拉,锁扣咔嚓一声合死。

王氏从后堂冲了出来。

她冲到了徐锐面前,双手攥住他的袖子,仰着头看着他的脸。

她的嘴唇在剧烈地颤抖,把泪咽回去了——她跟了徐锐大半辈子,在威北关送他出征送了无数次,每次送他走的时候她都不会哭。

她怕哭了不吉利。

但这一次不是出征。

这一次没有帅旗,没有队列,没有长刀在手。

只有一副冰冷的镣铐和满院子的黑衣人。

她攥着徐锐的袖子,指尖掐进布料里,声音从喉咙里挤出来:“你们不能带走他。他是大炎的太尉,是威北关的主帅,他守了二十年,你们不能……”

她说不下去了。

徐昭站在母亲身后,他往前走了一步,挡在母亲面前,面朝铁云山,声音沙哑而激烈:“你们凭什么抓我爹?你们说谋反——证据呢?”

“我爹在北边打了二十年仗,死了多少弟兄,你们见过吗?你们见过他身上的伤疤吗?你们凭什么!”

铁云山没有看他。

他的目光越过徐昭的肩膀,落在徐锐身上,声音平淡得像在念一份公文:“徐公子,本官奉旨办差,不问证据,只问圣旨。有冤,到了大堂上再说。”

“你们这是诬陷!”

徐昭的声音拔高了,他往前又迈了一步,胸口几乎撞上了校尉的刀尖。

“昭儿。”

徐锐开口了。

“退下。你娘身体不好,带她回后堂。不要拦他们。这是圣旨,不是他们想抓就能抓、不想抓就能不抓的。他们也是奉命行事。”

他转过身,看着王氏,看着她苍白如纸的脸和颤抖的嘴唇。

他的目光在她脸上停了很久,像是在记什么——记住她的眉毛,她的眼睛,她鬓角那几根新添的白发。

他的喉结动了一下,声音哑了一些,但依旧平稳:“别怕,我没事。到了大堂上,我自会辩白清楚。”

“他们说我谋反——我徐锐守了北疆二十年,刀上的北凉血还没干。我有什么好辩的?去了就去了。你在家好好等着,别让昭儿做傻事。我很快就回来。”

王氏用手背擦了擦眼睛,又擦了擦眼睛,然后点了一下头。

她没有再说话。

她知道他说的是假话,他也知道他说的是假话,但他们都假装不知道。

上一章 目录 +书签 下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