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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06章 家崩了,家亡了(1 / 1)

第506章家崩了,家亡了

「方腊,原来是你!」

陈永年本已经是半死不活的模样,看到方腊下车,为一位道人引路的时候,眼睛猛然瞪得通红。

他不知道哪来的气力,爬起来,跌跌撞撞,朝著方腊冲过去。

其他的陈家人,也是义愤填膺的模样,恨不得上去将方腊撕碎。

这些人里,他们奈何不了其他人,方腊却是他们唯一可以咒骂,欺辱的对象。

「方腊,你这个叛徒!」

「我们青溪县,怎么会出你这么一个混帐?」

「方腊,我与你不共戴天————」

咒骂如潮水,差点将他淹没。

方腊眼中出现一丝慌乱之色。但旋即,一股戾气从身体中冲出来。

没有人阻止陈永年,所以他跌跌撞撞,冲到方腊面前。

方腊咧开嘴,想都不想,抬起脚踢过去。

陈永年不过是一个老头,如何是壮年的方腊的对手。

他惨叫一声,扑倒在地。

「族长!」

「家长!」

「大伯!」

陈家人的各种声音,不绝于耳。

他们已经被压制的血性,瞬间爆发。

纷纷起身,朝著方腊冲过来。

此时,刘达却面不改色,只是抬起手:「尔等冲撞国师,可想寻死?」

他说完,身后皇城司的兵士,纷纷举起手中的弩箭。

弓弩加身,陈家人燃起来的热血,瞬间被浇得透心凉。

「苍天啊,你今日真要绝我陈家吗?」

一个族老承受不住这接二连三的打击,他老泪纵横,仰天发出一声凄厉的悲呼。

这声悲呼,仿佛触动了其他陈家人心中那根紧绷的弦,压抑的恐惧、绝望、屈辱,在这一刻转化为对「叛徒」方腊最刻骨的仇恨和疯狂。

「方腊!你这背祖忘宗的畜生!」

「是你!一定是你勾结外人,陷害我陈家!」

「我做鬼也不会放过你!」

咒骂、哭喊、诅咒,如同潮水般再次涌向方腊,甚至有人不顾弩箭威胁,挣扎著想要扑上来,场面一时有些失控。

方腊胸口剧烈起伏,刚才那一脚踹出去,仿佛也踹散了他心中最后一丝对陈家的忌惮和乡亲情分。

面对这些昔日高高在上、如今却如丧家之犬的仇敌的谩骂,他心中那股被压抑了多年的戾气与不甘彻底爆发出来。

他双目赤红,指著瘫在地上呻吟的陈永年,又指向那些状若疯狂的陈家人,冷笑道:「你们这些人欺负我的时候,可曾想过同乡之情?」

「尔等陷害我的时候,又想过往日的情分?」

「陈儒文,我问你,当初我们小时候可在一起玩过,有过命的交情,可你后边坑我的时候,有想过彼此的情分?」

方腊的反击,登时让对面静下来一瞬。

这些人脸上,多少有些懊恼的表情。

小时候天真烂漫,大家彼此也许有一些美好的回忆,可是成年人的世界,是现实和算计。

过往的情分,早就被利益撕碎。

所以如今他们的指责,哪有什么立场可言。

不过短暂的沉默之后,陈家人还在继续咒骂。

满场人,他们只能通过咒骂方腊,换来自己心中的一点安慰。

方腊心中那点戾气,却随著他们的咒骂声越来越大。

他走到陈永年面前,哂笑:「陈家主,您没想到还有我这个报应吧?」

陈永年面沉如水,他眼中满是绝望。

他以前欺负方腊的时候,是绝对想不到方腊会给他造成如此大的麻烦。

方腊是本地人,在方家也只是一个远房。

他这样的人,本来应该是活活被自己欺负死,也不会有任何翻身的余地。

可他到底是怎么抱上通真先生的大腿的?

陈永年想不明白!

但这并不妨碍他知道,陈家的大麻烦来了。

青溪县的事,在外人看来可能盘根错节,无从下手。

可是对于本地人而言,许多事情无非就是那些人,那些事。

只要有方腊这个带路党,吴哗想要拿下他陈家,找到他们的罪证,他绝对无法抵赖。

所以,陈永年望向方腊的目光,已经怨毒至极。

此时,吴哗姗姗迟来,才从马车上下来。

陈永年看到他,跟看到救命稻草一般,大声喊:「先生,草民冤枉!」

吴晔闻言,笑:「原来是陈家主,不知到您说冤枉的时候,可曾记得牢房里那些摩尼教徒?」

吴晔轻轻一句话,将陈永年肚子里的万般委屈,直接噎著。

他惊恐地看著吴哗,此时他才意识到,自己跟这位贵人说过的谎言,会以千百倍的代价,给他报应回来。

吴哗从来没有信过他们的鬼话,所以他来到青溪县,才不过十二个时辰,他已经带著血与火,准备算帐。

「草民知罪!求先生饶命!求先生开恩啊!」

陈永年此刻哪里还有半分先前「守法士绅」的硬气,挣扎著爬起来,不顾体面地跪倒在地,朝著吴哗的方向「砰砰」磕头,额头上瞬间沾满了泥土和血污,涕泪横流,狼狈不堪。

恐惧彻底淹没了他,什么百年家业,什么州府关系,在皇城司的刀锋和吴哗那洞悉一切的目光面前,都成了笑话。

他现在只想活命,哪怕像条狗一样摇尾乞怜。

吴哗没有理会他,只是默然越过。

他走进陈家的大院,目视院子中的其他人。

「贫道奉皇帝敕命,扫六气,正三天,涤荡寰宇,肃清妖氛。」

「尔等陈氏,聚居此地,本为乡邻,同饮一溪水,共祀一方土。

奈何尔祖尔宗,积德行善所传之家业,至尔辈手中,不思光大门楣,反行此悖逆人伦、戕害生灵、勾结妖邪、祸乱地方之恶事!」

吴哗话音落下,陈家人闻言,纷纷低下头,懊悔不已。

「尔等之罪,可抄家灭族!」

「然贫道并非带著杀戮而来,一个家族之中,总也有无辜之人!」

「所以贫道在这里给尔等一个机会,证明自己的清白,还有,指认出家族里其他做过害人事之人————」

吴哗话音落,众人面面相觑,大家都是一家人,怎么可能会指责对方。

他早就料到这个情况,道:「贫道可以让尔等一个个来,如果有人选择包庇,而被另外一个人指出,那么————」

吴哗的声音微微一顿,目光如同寒冰,扫过在场每一个陈家子弟的脸:「被指认者,罪加一等,依律严惩。而那个包庇之人,亦将以同谋论处,绝无宽宥。」

「若是主动揭发,且能提供人证物证,协助查清案情的————」

吴晔话锋一转,语气稍缓,带著一种不容错辨的、诱人堕落的意味:「可算作戴罪立功,本官可酌情为其向朝廷陈情,或可减罪,甚至————免罪。」

这赤裸裸的分化之策,如同一把冰冷的匕首,精准地刺入了陈家人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

人群中顿时响起一片压抑的抽气声和窃窃私语。许多人的眼神开始闪烁,下意识地躲避著身旁亲族的目光,心中天人交战。

家族?情分?

在抄家灭族的威胁面前,在「减罪」甚至「免罪」的诱惑之下,能值几钱?

陈永年瘫在地上,听著吴哗这诛心之言,只觉得浑身血液都凉透了。

他太清楚自己这些族人了,平日里靠著家族荫蔽作威作福,同气连枝,一旦大难临头,为了自保,什么父子兄弟,什么宗族亲情,都会变成最脆弱的东西。

吴哗这是要让他们自相残杀,从内部将陈家彻底撕碎!

家崩了,家亡了!

这是陈永年脑海中蹦出来的想法,他明白————

「不!不能信他!他在骗你们!他是要我们陈家自相残杀,他好坐收渔利!」

陈永年挣扎著抬起头,嘶声力竭地喊道,试图做最后的努力:「我们是血脉相连的一家人!打断骨头连著筋!你们————」

「啪!」

一记响亮的耳光,狠狠抽在陈永年脸上,打断了他声嘶力竭的叫喊。

方腊走过去,毫无征兆,给了他一巴掌。

陈永年的血液和牙齿,在空中划了一道弧线,落在地上。

在场的陈家人,噤若寒蝉。

刘达按照吴哗的指示,开始分批次地将人分到陈家的各个地方,开始审问。

一切都在无声中进行。

时间在焦灼中流逝。

在外边等待的人,只能看到审问完的人,默默地被隔离开来、

他们有没有招供,他们招了多少?

如果他们招了,自己没招,那自己岂不是冤大头。

还有彼此有仇的!

陈家这种大家族,也会涉及到利益分配,彼此之间的争斗并不会比皇宫中少。

许多人只是看到对手的一个眼神,就已经歇斯底里。

一个时辰。

天色已经开始亮了。

而陈家人的心,也开始崩溃了。

刘达笑语晏晏地,将一些口供呈送到吴哗面前。

「先生,分开审问之后,他们果然相互攀咬————」

刘达这句话,击溃了陈永年心中最后的侥幸。

他噗的吐了一口血,直接昏迷倒地。

没有人理他,他就如一个蝼蚁,无人关心。

吴哗只是翻开这些口供,迅速从里边找到了他需要的内容。

那就是那位陈公子的藏身之处。

此时,岳飞恰好也押送一群人回来,吴哗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

这些人,正是陈永年叫从后山跑掉的的那些从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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