榻上这个“兴虹蒂”，同样是第六层。
她是怎么从地球到火星的？
难道也来自未来？
我“探梦”沉入她的梦境，她确实在做梦，可梦里一片空白。
想来是失了一半魂魄的缘故，她的梦像被浓雾死死裹住，连半分微弱的因果涟漪都泛不起来。
“说说她的具体情况，说不定能帮我驯服噬魂兽。”我随口找了个由头。
“她叫兴虹莹，是我们翌恒宗最顶尖的弟子之一。天赋极高，原本已经修到第十一层，可惜被噬魂兽吞了一半魂魄，跌落到第六层……”
原来她不是兴虹蒂，是兴虹莹，只是和兴虹蒂长得一模一样。
这相似程度，也太离谱了些。
我“分心多用”，1万亿道神念同时铺开，精准比对兴虹莹和“灵玉空间”里的兴虹蒂。
别说五官脸型毫无差别，就连每根发丝的长度、生长角度、色泽，甚至肉眼难辨的天然卷曲弧度，都分毫不差。
倒像是兴虹蒂是照着兴虹莹，不久前才复刻出来的。
或许穿越时空本就需要锚点。
而兴虹莹，就是兴虹蒂跨时空而来的锚点。
……
我动身去了山脚下。
一只噬魂兽毫无征兆地闪现在我身侧。
它看向我的眼神，亲昵得和“灵空”如出一辙。
不对——它居然和“灵空”长得一模一样。
我心念微动，“灵空”瞬间传送过来。
两兽并肩站着，毛色、瞳色、气息全无半分差别，活脱脱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或者说，这只噬魂兽本就是“灵空”的分身。
我念头一转，它立刻瞬移到远处的草原上，和“灵空”一样完全受我控制，没有半分滞涩。
可惜彼此意识不通，不然说不定真能让它把吞掉的一半魂魄还给兴虹莹。
我没急着回翌恒宗的临时营地，想试着和“灵空”沟通一下。
既然它能受我控制，还会摇尾巴示好，多少该有点智商。
我打算像训普通宠物练杂耍那样，教教它们。
先从最简单的前后左右开始。
我比了个向左的手势，同时用意识控制它们瞬移到左边。
反复试了几次，果然只要做出手势，它们就会自动移到左侧。
看着还挺聪明，顺带连向右的手势也学会了。
想来是条件反射已经形成了稳定的对应关系。
可我没高兴多久，等教完向前向后的传送指令，左右的指令就被忘得一干二净。
试了别的手势也一样，一教新的，旧的就直接清零，仿佛它们的记忆容量，就只装得下两条相反的指令。
说白了，智商是够用的，但脑残到极点。
它们这是自然进化出来的？
什么样的环境，能进化出这么精妙的空间跃迁天赋，却偏偏只能记住一对相反的指令？
我想破头也想不出，怎么靠一对相反指令，让它们把吞掉的一半魂魄吐回给兴虹莹。
和“吞”相反的是“吐”，可我怕残魂一吐出来，就直接消散掉了。
没别的办法，最后我只给两只“灵空”定下“分”和“合”两条指令，既能合为一体，也能一分为二。
……
见我骑着一只噬魂兽，还另带了一只回来，翌恒宗的长老再没怀疑我的驯兽本事。
“可惜我只能控制它做简单的事情，没法让它把一半魂魄还给兴虹莹。”我实话实说。
“妹妹可有什么法子？”
“我想把虹莹带在身边，让她和噬魂兽朝夕相处，说不定魂魄会自行归位。”
“那就有劳妹妹了。”
“只是……我要收一枚10级灵晶当救治费用。要么贵宗垫付，要么等虹莹醒了由她自己付。毕竟我修为不高，也想趁这机会赚点灵晶提升实力。”
我其实是想借这事和翌恒宗搭上关系。
凝聚一枚10级灵晶要10万年，对寿元百万年的修炼者来说，大多都能承受。
“理应如此。那就等虹莹醒了，由她自己支付。”
女长老抬手一挥，凝出一份契约递过来，上面已经署好了我和兴虹莹的名字。
我抱起兴虹莹，轻轻放在一只“灵空”的背上。
见“灵空”温驯得跟家养的宠物似的，翌恒宗的长老和弟子们都松了口气。
“那就不多打扰了，我得尽快去收服其他噬魂兽。等事了我再通知贵宗，安全返回营地。”
“多谢妹妹！大恩不言谢！”
我翻身坐上“灵空”，念头一动，带着兴虹莹闪到1千米外，再一闪又到了2千米外……几个起落，便彻底消失在她们的视野里。
我让护卫升空侦察，确认四下无人，便轻轻扶稳兴虹莹，解开她的衣襟，收走了她的“本命玉”。
下一秒，将她送入了“灵玉空间”。
几天后，我收服了全球剩下的126只噬魂兽。
现在“灵空”能分出128个分身，也能尽数合为一体。
“灵空”确实会吞人魂魄，但最多只吞一半，而且只对拥有完整“本命玉”的女性下手。
我“判断必错”验证过，被它吞掉的一半魂魄并没有消散，只是被暂时封存起来，还有机会还回去。
算上兴虹蒂和兴虹莹，我身边现在一共有128名失了一半魂魄的女子。
为了方便携带，珍宝阁送了我一枚能存放肉身的戒指，名叫“纳魂”。
当然我都试过了，她们的“本命玉”全都能被我吸收“本命阳玉”，最终悉数收入了“灵玉空间”。
等她们醒来，便是我的“灵玉伴侣”。
虽说她们大多我连名字都不知道，但这并不重要。
玉灵体本就超越时空，她们既然修炼“养玉功”、凝出了“本命玉”，便是信了“本命玉”的指引。
“灵空”的战斗力是相对浮动的——不管对方等级多高，它的战力总在对方水准上下波动。
而且它更偏爱吞第十一层及以上高等级女子的魂魄，被吞后，对方的等级会暂时统一跌到第六层。
那128名半魂魄女子里，除了兴虹蒂，其余全是各宗门的核心弟子或是长老。
借着她们，我相当于和各大宗门都搭上了友好关系，还拿到了生死门、花果堂、珍宝阁等宗门的名誉长老身份，也算在这个时空站稳了脚跟。
可惜的是，“灵空”被我驯服后，战力就再也超不过我——也就是第九层。
没了战力优势，它就只能当我的坐骑。
只要是我去过的地方，能回想出路径，心念一动，它就能直接传送过去。
没去过的地方，只要目光能看到，也能带着我瞬移传送。
目前我还没摸出它这“破空”的距离上限。
……
我盘算着能不能靠“破空”，找到那颗会毁灭地球的超新星位置，应该就在1000光年以内。
确定了位置，才好准备应对方案。
按时间推算，超新星现在应该已经爆发并坍缩成黑洞，喷流正以光速冲向地球，不出几年就会到达。
喷流里包含高能伽马射线和高能粒子，单靠电磁护盾根本没法完全偏转。
必须造出类似曲速引擎那样、能扭曲空间的引力护盾，而且覆盖范围得足够大，才能真正抵御住。
可短短几年，光靠我自己，根本造不出这种护盾。
除非“灵玉空间”里的所有人都能恢复时间流转，齐心协力，或许还有可能。
另外，要是兴虹蒂真的来自未来，她说不定早就有应对方案了。
当务之急，还是先找回魂蕨，唤醒兴虹蒂。
心念动动动，我连续施展几次“破空”，到了大兴村。
单看地形，和我在另一个时空去过的大兴村差不了多少。
我径直走进当地一家药铺，凝出勾魂草的灵物模型，递给了掌柜。
掌柜盯着模型看了半晌，又翻了一大堆典籍，最后才说：“这……倒像是《大荒药志》里记载的、万年前就已经灭绝的‘春秋兰’。”
我对照着看了《大荒药志》里“春秋兰”的药理描述，完全对不上。
“那有没有能勾人魂魄，或是类似功效的药草？”
“恕小老儿见识浅，这种药草听都没听过。”
“那……有没有能让人恢复魂魄的药草？”
“魂魄都散了，人也就没了，哪有能补回来的道理？”
我心里一沉，看来只能自己去山林里找找了。
我要了一份药草分布图，直奔后山断崖。
那正是我在另一个时空找到勾魂草的地方。
可惜里里外外找了个遍，别说勾魂草，连一株带灵体的灵草都没见着。
或许这里真的没有。
勾魂草早和我共生了，或者说，我本身就是勾魂草。
要是这边有勾魂草或是回魂蕨，我至少该有一丝感应。
可我什么感觉都没有。
我只能往好处想：这个时空和其他时空差异这么大，没有勾魂草、回魂蕨，说不定也不会走向末日。
我很想“判断必错”预感应验一次，可关于末日的判断，“判断必错”只有一次机会。
现在时间、地点、具体事态全没个准数，至少得等了解得八九不离十了，再用“判断必错”来确保最终方案可行。
……
我决定去花果堂碰碰运气。
花果堂主修的“阴阳花果”虽是采补之术，但修炼从来离不开丹药辅助。
论起对各类奇珍异草药性、踪迹的熟悉程度，他们其实比别的宗门都强。
我现在是花果堂的名誉长老，去查一查典籍，应该没人会拦着。
念头一动，我施展“破空”落到花果堂山门前。
掏出名誉长老腰牌说明来意，守山弟子立刻躬身行礼，还特意派了一名女弟子带路。
“长老您好，我带您去药堂，您叫我小嫣就行。”
呵，这引路的小嫣居然是第十一层中后期，至少也是核心弟子，怕不是专门来监视我的。
我一眼就看出来，她还是纯阴之体，从没采补过，怎么能修炼到第十一层？
按我目前掌握的信息，“阴阳花果”和“生死契”类似，作用都是提升修炼天赋。
“阴阳花果”需一“花”一“果”，阴阳互补。
不管是开花为结果，还是结果留种再种花，总得有一方献祭给另一方，才能让对方的天赋突破天然瓶颈。
单凭天生资质，第十层就已经是极限了。
说不定花果堂还有别的修炼秘法，能改善天赋。
“叫我姐姐就行。我来看看药堂里有没有‘勾魂’一类的灵草。”
“‘勾魂’？”
“对，就是能勾走别人魂魄的灵草。”
“嘻嘻，姐姐您有所不知，我们花果堂女弟子的基础心法，本就主打‘勾人’‘摄魂’‘魅惑’，根本用不着丹药辅助。相关的灵草除非是绝品，平日里一般不会收集。”
“那别的类型的灵草呢？”
“有是有，可种类太多了，我也记不全。我带您进去看看吧。”
小嫣领着我穿过丹房，走进了药香浓郁的灵草库房。
说来太奇妙，我感觉自己的鼻子快要升级完成了。
这满库房的药香混了不知多少种灵药、灵草和普通草药的气息，我却能清晰分辨出每一种在大兴村药铺、在后山闻到过的气味。
可惜里面既没有勾魂草，也感觉不到回魂蕨的气息。
倒是有一股气味和勾魂草最为接近，只是气味飘来的那扇门上，刻着一个大大的“禁”字。
“那边是什么地方？”我抬手指了指那扇门。
小嫣脸色微变，抿了抿唇：“姐姐，那边是禁地，放的全是致命灵草。只有宗门长老临终前，才允许进去赌一把，进去的人，除非能侥幸突破生死关，否则就再也出不来了。”
“派分身进去不行吗？”
“那些灵草大多作用于灵体，分身和本体的灵体本是同源，分身灵体一旦受损，本体的灵识也会遭到反噬。”
“有没有别的办法？”
我想到的是派机器人进去。
就算短时间造不出二级文明的智慧机器人，手搓一个一级文明中后期的普通机器人总没问题，最差也能做个纯机械传动的机械傀儡。
“要是自愿进去，宗门也不阻拦，但得缴纳特殊贡献积分。姐姐您要是能唤醒被噬魂兽吞了一半魂魄的几位长老，就能兑换一次禁地的进入资格。”
噬魂兽的事知情者不多，看来小嫣至少也是核心长老级别的。
我也想唤醒那些长老，可这事感觉更棘手。
这时另一名第十一层的弟子匆匆跑过来，对着小嫣比了一串手势，应该是花果堂的密语。
小嫣看完，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片刻后，她压低声音对我说：“姐姐，有个任务只有您能完成。事成之后，您至少能拿到1000点特殊贡献积分，够兑换100次禁地进入资格。”
“为什么找我？”
“因为您飞得快。”
“什么任务？”
“我们有一百多位长老去深空探险，她们的魂牌突然接连碎裂了……”
她说的那颗星球，到地球的距离大概是日地距离的30到50倍，她们飞过去要300到500年。
大概率是冥王星。
可“破空”必须目光能看到才能传送，就算有望远镜，要定位到冥王星也没那么容易。
拯救地球、唤醒兴虹蒂、找勾魂草、找回魂蕨、唤醒失魂长老、进花果堂禁地、救深空探险的花果堂长老——
这一堆事环环相扣，竟没一件有头绪。
我本来还在犹豫，目光忽然扫到货架上一种灵草旁的牌子，上面标注着需堂主签字方可领取，还附了印鉴比对。
那位堂主，居然是澹台七凤！
“判断必错”！
她就是我一直在找的那个澹台七凤！
这个任务，我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