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AmIbroken?
林万盛终于回到了家里。
刚拉开卷帘门,一股泡面的香气扑面而来。
林女士和林桥生依旧等在了超市柜台。
不过最近格局发生了一点小小的改变。
之前属于林桥生的躺椅观星位,此刻被一张小方桌和两把折叠椅取代了。
桌子上,摆著一台电视。
上周发了工资的钱达伟,觉得麻烦了林父林母这么久。
给家里添置了一台新电视。
林父林母此刻正并排坐著,一人捧著一碗泡面,聚精会神地盯著屏幕。
电视里正播放著奈飞上最新的韩剧。
女主角正用一种林万盛完全无法理解的方式演绎「生离死别」。
两人看得津津有味,甚至连几子回来了,都没在第一时间发现。
林万盛隔著收银柜,探头朝里面看去。
「亲妈,还不睡吗?」
林女士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从韩剧里惊醒,慌乱地抬起头。
「啊?什么妈?」
她看清是儿子,立刻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手忙脚乱地整理著自己的睡衣。
「你这孩子!怎么回来也不提前说一声!」
「跟你说了,出俱乐部门的时候给我发信息。」
她一边抱怨著,一边快步走向厨房,「说好了要给你做宵夜的,蛋炒饭!你等著!」
说完,也没等林万盛回答,就一头扎进了厨房。
完全没听到自家儿子那句。「给你发了,你没看啊。」
紧接著,里面就传来了叮了咣当的声音,还夹杂著她那拔高了八度的喊声。
「今天晚上怎么样啊?顺利吗?!」
林万盛靠在柜台上,也跟著提高了音量。
「还不错!连小费带出场费,小赚了两千!」
厨房里传来一阵「滋啦」的爆油声。
林桥生看著自家儿子,搓了搓手,眼神有些躲闪。
「那个————」他清了清嗓子,凑了过来,「儿子啊————」
「你看————」他又看了一眼厨房的方向用气音说道。
「万圣节————是不是快到了?」
林万盛看著他爹这副欲言又止的模样,瞬间就明白了。
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今晚赚的一叠现金。
也没数。
直接抽出了一半,塞进了林桥生的手里。
「给。」
林桥生看著这些,想推回去:「哎!用不了这么多!我就是————就是想买套情侣服,对吧。」
「你知道的,我身无分文。」
林万盛把钱又推了回去。
「拿著吧,虽然老妈应该会觉得你买的万圣节装扮是惊吓。」
他对著林桥生,又补充了一句,「但是,别给我买衣服。」
「万圣节,我要去参加球队的派对。」
光速炫完那碗加餐的蛋炒饭之后,林万盛终于觉得活了过来。
还是自己家的饭好吃啊。
——
他倒在车库改装的卧室那张小小的单人床上,鼻尖还萦绕著淡淡的葱花和酱油的香气。
就在这时,他突然想起来,这两天忙得跟条狗一样,都快忘了自己还有个抽风系统了。
他急忙在脑海中,打开了那个熟悉的面板。
【矿工成才系统】
【宿主:林万盛】
【年庚:十岁】
【家境:贫寒】
【聪慧:十七】
【体魄:卅三又半】
【神采:十七】
【洞察:十四】
【耐力:十六】
【余下未解锁】
【奇技】
【言语感召(暂赋)】
【矿工怒火(随心而发,一日可行一次)】
【开山劲(遇机则发)】
这串已经远超常人的属性点数,让林万盛心里那份因为高强度训练和比赛而带来的疲惫,被冲淡了些许。
有点爽。
他心念一动,点开了【行事录】。
一堆乱七八糟的任务,依旧在那里挂著。
【天命主线】,解决石泉镇之厄。
这个任务,从头到尾都透著一股不靠谱的味儿。
他到现在也完全没有思路。
【启蒙之路】的第三环,「立言以明心智」。
他这周甚至还尝试著,在辩论队的内部训练里,做了一次关于「亚裔在常春藤录取中面临的系统性歧视」的主题演讲。
结果那个该死的任务,依旧没有任何反应。
倒是【存身之道】系列里的「习得不传之秘」。
自从上次任务进度达成50%之后,总算开始显示具体的进度条了。
这一周下来,在佩恩和鲍勃教练的双重摧残下。
他的四分卫技能又扎扎实实地提高了百分之七。
而最后那个【泰坦帮霸业之路】之执掌权柄,在昨天训练场上,任务进度已经悄无声息地,达到了31%。
可喜可贺的一天。
林万盛关掉了面板。
抓紧时间睡觉。
明天是周日。
休斯顿一家,应该会像往常一样,雷打不动地去做礼拜。
芙拉对于阿什莉的禁足,竟然已经到了不给她去做礼拜的程度。
这真的是少见。
不过也给了林万盛机会,他得趁著这个空隙,偷摸地去给阿什莉送一杯奶茶和一束花过去。
」AmIbroken?(我是否支离破碎?)」
」AmIflawed?(我是否满是缺陷?)」
——————————————————————
——
」Doldeserveashredofworth?(我是否还值得一丝尊重?)」
」OramIjustanotherfake,fuckeduplostcause?(又或者,我只是无可救药的废物?)」
凯文猛地睁开眼。
他听出了这首歌。
他妈的,又是这首。
操蛋的是,他那个偶尔才回一次家的姐姐。
就喜欢在带男人回来的时候单曲循环这首歌。
凯文翻了个身,用枕头死死捂住耳朵。
可那穿透力极强的音乐声。
和他姐姐一阵高过一阵的浪叫声。
像钢针一般狠狠地扎进他的耳膜。
」That「sfuckingenough!」
凯文从床上一跃而起,抓起枕头用尽全身力气。
朝著薄得像纸板一样的墙壁,狠狠地砸了过去!
枕头撞在墙上,发出一声毫无杀伤力的闷响。
隔壁的叫声。
停了。
短暂的安静,只持续了不到三秒。
紧接著,是一阵肆无忌惮的大笑声,和男人拔高了八度的F开头的词汇。
音乐声被调得更大。
响著响著,凯文感觉自己的太阳穴在突突直跳。
猝然抓起脚边的一只球鞋,再次朝著墙壁砸去!
「哐当!」
这次响声清脆。
隔壁的音乐戛然而止。
「你他妈的有病啊?!」他姐姐的咆哮声,清晰地穿透了墙壁。
凯文扯著嗓子吼了回去。
「你们踏马的能不能小点声?!我踏马要睡觉!」
」f*ckyou!」
隔壁的声音比他更大。
凯文晦气地朝著地上啐了两口。
最终,他也只能无力地一屁股坐回了床沿上。
算了。
再吵下去,他姐真可能把那男人带他房间来。
摇了摇头,起身拉开房门朝著厨房走去。
凯文倒在沙发上,小口地喝著冰凉的橙汁。
他看了一眼手机,才晚上十一点。
「吱呀」一声,艾米的房门开了。
一个胡子拉碴,看起来年逾四十的黑人男子。
连毛巾都没披,就那么光著从艾米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男人径直走到冰箱门前,拉开,拿出了一大瓶牛奶。
直接拧开瓶盖,对著瓶口就大口地灌了起来。
喉结上下滚动,发出「咕咚咕咚」的声音。
艾米披著一件宽大的白衬衣,也跟著走了出来。
衬衣下摆将将遮住她的大腿。
——————————
两条长腿就那么大喇喇地露在空气里。
她看了一眼沙发上的凯文,嘲讽地笑著说。
「哟,第一次看到你没喝啤酒啊。」
「转性了?」
凯文没有理她,只是将目光重新投向了电视屏幕。
「你怎么回来了?」他闷声问道,「跟上次那个开宝马的,分手了?」
「没分啊,怎么可能分手。」
艾米走到男人身边,很自然地从后面环住了他的腰,下巴搁在他宽阔的后背上。
「他老婆回来了。」
「对了,」
艾米突然想起了什么,她松开男人,径直走向门口那堆积了不知道多久的信件。
「你爸这个月的支票寄回来了吗?」
她蹲下身,开始在门口鞋垫上那堆垃圾邮件和GG传单里翻找著。
「他真的是太老套了,都什么年代了,直接转帐不行吗?」
凯文嗤笑一声。
「你翻个屁啊。」
「就算真寄了,那也是给我的装备费。」
「又不是给你的美黑费用。」
他停了两秒,终究还是没忍住。
「而且,什么叫你爸?他就不是你爸了吗?」
艾米翻找的动作停住了。
她缓缓地抬起头,总是带著几分放荡不羁的脸。
所有的散漫和戏谑都在一瞬间消失不见。
她脸朝著凯文眼神极其冰冷。
「我不会把一个在我小时候就抛下我们的垃圾。」
「当成爸爸。」
她站起身,将手里的几封信扔回那堆垃圾里,拍了拍手。
「也只有你这个蠢货,还觉得他是爸爸。」
艾米走到凯文面前,居高临下地俯视著他,眼神里全是鄙夷。
「从小到大,他管过我们吗?嗯?」
「你忘了你小时候发高烧,我和德里克抱著你在急诊室门口哭了一整晚的时候吗。」
「他在哪儿呢?」
「他开始往家里寄钱,是在你TM初中得了分区冠军之后!」
她伸出手指,狠狠地戳著凯文的胸口。
「他寄过几次钱?啊?你告诉我,他寄过几次?」
「不是德里克辍学去打工养家,你跟我早就被送到寄养家庭。」
「被职业寄养当成提款机了!!!」
艾米收回手,后退一步,环视著这个破旧的公寓。
「你要孝顺?」
「你是搞错人了,我的好弟弟。」
说罢,艾米也懒得再多看凯文一眼。
转过身脸上那股恨意消融。
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娇媚的笑容。
伸出手轻轻推了一下还在旁边看好戏的黑人男子的胸口。
「走吧,宝贝,别理这个扫兴的家伙。」
她推著男人,两人笑著重新走进了那间卧室。
「砰」的一声,房门被关上。
紧接著,那首该死的音乐,再次响了起来。
凯文没有说话。
只是默默地拿起遥控器,将电视的音量一格一格地,开到了最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