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叮!”
说话的功夫,电梯门缓缓向两侧划开。
真的是千穿万穿马屁不穿,被人捧了一路的郭见方此时满面春风,就好像老伴要给他生个大外孙似的。
老头走在最前头,跟着那几个满口表忠的男女部下也鱼跃而出。
彼时的电梯门外早就站满了人,基本上全是笔挺的深色西装,胸口别着“金百世”字样工牌的各种高管。
男的个个沉稳干练,女的基本都精致利落。
这群人一看见郭见方出场,纷纷停下交谈、掐灭手里的烟,满脸恭敬地点头问好。
“郭经理!”
“见方叔您好!”
“郭总早!”
此起彼伏的问候声泛起。
面对众人的示好,郭见方的脸上并没半点多余表情,甚至懒得逐一回应,只是高昂起脑袋,大步流星的朝敞开的会议室大门走去。
一群高管们自发的往两边退散,让出了一条宽敞的通道。
我和何嘉炜也跟随人流混进了会议室。
偌大的会场格局规整,全屋尽是深棕色实木装潢。
而且会议室的分区也很清晰,正前方是宽大的**台,摆放着长条会议桌。
台下区域一目了然,墙面贴着醒目的标识牌。
有什么金百世公司的行政部、运营部、市场部、物资部,还有各个子公司标识。
“咱搁那儿呢。”
何嘉伟眼尖,拽棋我就往后排走。
“虎邦鼎盛...”
坐后以后,看了眼我们身后的标牌,我有些不乐意的嘟囔:“哥,我说的是虎帮不是虎邦...”
“嘘,悄悄的。”
何嘉炜朝我摇摇脑袋,一眼不眨的盯着**台上的郭见方。
此刻他侧脸的肌肉紧绷,腮帮子上的肌肉微微抽搐。
“咋地啦哥?”
察觉到他有些不对劲,自打刚刚进电梯开始他的情绪似乎就变得很奇怪,我侧身压问:“是不是出啥事了?”
“没有。”
何嘉炜的视线没挪开,依旧盯着前方,用只有我们两人能听见的调门回应:“泰爷是我老板,但我真正的大哥就是他们刚才搁电梯里提到的那位崔老七。”
我心里一怔,静静听着他往下说。
“可惜了,我大哥折进去了,现在还在监狱里蹲着数星星呢,无期!”
何嘉炜抽了口气苦笑。
我瞬间了然,难怪!敢情背后藏着这么一层渊源。
“小郭总到!”
就在这时,会议室门外忽然传来一声清亮的轻喊。
“唰!”
嘈杂的会议室里,立马变得安静。
全场所有人一齐从座位上站起身,态度恭敬的望向会议室大门。
紧接着,一道挺拔的身影缓步走了进来。
郭品一身黑色定制西装,嘴角挂着一抹恰到好处的微笑进门。
“郭总好!”
“郭总!”
非常统一的问候声接连响起。
郭品微微抬手示意,从容不迫的穿过人群,随后三步并作两步径直走上**台。
紧随在他身后的郭阳,快步跟上脚步,目光已经落向坐在**台侧边位置的郭见方身上。
“郭经理,十分抱歉,您坐错地方啦,您的位置在台下第一排。”
“这个位置,是小郭总的。”
郭阳的声音不算大,语气也算客气,可偏偏**台的麦克风恰巧打开,他的声音顺着设备瞬间放大到会议室的每一个角落。
空气顷刻间凝固!
所有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台的两人身上,气氛陡然变得微妙起来。
郭见方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沉了下去,淡撇撇眉梢皱紧又松开,松开又拧紧。
我居然真的在一个人的脸上看到了“囧”字。
没等郭见方开口,郭品立马转头瞪了郭阳一眼。
“哎,你不懂事了啊郭阳!”
跟着,他换上温和的笑容,弓腰朝着脸色难看的郭见方低声道:“我四叔劳苦功高,在公司待了半辈子,想坐哪儿就坐哪儿,多大点事?你怎么还上纲上线了!”
“四叔!”
说着话,他又笑着补了一句:“您老安心坐着就行,我坐旁边、坐台下都一样的。”
三两句话唠的面面俱到,算是给足了郭见方台阶。
郭见方紧绷的脸色,这才稍微缓和了几分,不过眼底的怒气没有消散,可能只是碍于场合没办法发作。
“故意的,郭品是真有一套啊!”
我身旁的何嘉炜脑袋凑过来,贴近我耳边声音很小的嘀咕了一句。
“对对对,百分之百故意的!就是杀威棒!”
一冷不丁间,我旁边一个瞅着大概二十七八岁的小伙也低声接茬。
这小子长的浓眉大眼,自来熟似的朝我俩咧嘴一笑:“谁都知道金百世内部郭见方一直不服郭品,但郭品总能压他一头!诶?两位兄弟看着面生啊,也是咱们金百世旗下子公司的负责人?以前开会没见过你们。”
说着,他主动递过来一张纸质名片:“我叫张强,是金百世旗下家饰分公司的部门主管,这是我的名片,以后有买卖的话咱互相照应。”
“滋...嘎!”
说话的功夫,屋顶角落猛不丁发出一阵刺耳的异响。
声响尖锐又突兀。
“嘭!”
**台上传来一声巨响!
郭见方猛地从座椅上蹦起身子,死死盯着身前的郭品。
“郭老二!你什么意思!现在是翅膀硬了还是胆子肥了,谁教你这么熊我的!”
“故意欺负你四叔我现在年纪大没用了是吧?!”
“故意给谁难看呢!”
彼时,他的胸口剧烈起伏,食指戳在郭品的胸脯子上:“没有我郭见方这些年拼死拼活的撑着摊子,会有今天的金百世!”
“老子本来顾着一家人的情面,想着等你把这场会开完咱们自己人关上门再慢慢说清楚!”
“既然你不给老子留情面,老子就跟你掰扯掰扯!”
“集团副总这个位置,谁坐都可以,就是轮不到你郭品!”
全场鸦雀无声,所有人屏住了呼吸。
我顺势望向**台,立时间看明白了是咋回事。
会议长桌上,每个人面前都摆着一个袅袅冒气的茶杯,唯独他郭见方的脸跟前,空空荡荡啥玩意儿都没有。
别人都有的礼遇,唯独他被刻意空置。
说白了,位置让他坐了,面子嘴上也给他了,但那副看似无关紧要的鄙夷同样一览无余。
一杯茶而已,不值几个钱。
但在这种全公司齐聚的正式场合,其实就是地位的象征,拿脚丫子想都知道金百世家大业大,怎么可能在重要的场合准备不全面,那么结果只有一个可能,一切的全是郭品的算计。
好一出雏鸟斗苍鹰的戏码,只是不晓得究竟是稚鸟的翎羽更丰满,还是暮鹰的枯爪更嶙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