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肯定不是。”
我实话实说的分析,随即摇头。
“对呗,再者说了他金百世绝对不差那点工资钱,但是现在这种场面,郭品肯定不方便出面压事,他估计也懒得放下身段跟群情绪激动的民工掰扯!官方调解流程慢,他耗不起时间,也丢不起那人!”
说到这儿,何嘉炜侧过头看向我,眼神里带着一点点拨的意味:“这个时候,如果突然从天而降一个既能镇得住场面,还能迅速把麻烦搞定的人,你觉得,郭品能空着手说句感谢吗?”
“我去?”
我不可置信的指了指自己。
“不然还能是我啊?”
何嘉炜切了一声轻笑:“民工们敢跑到半道堵车,肯定是有人支的招,保不齐金百世内部就有搞事儿的,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抓紧处理眼前的问题,随后再想办法解决背后使招的玩意儿。”
听完他的这番话,我才算是勉强反应过来一点苗头,可随即又冒出新的顾虑:“可万一这帮农民工油盐不进,根本不听劝,我上去岂不是两头不讨好?一边得罪一众讨薪的工人,一边还落不下郭品的人情,白惹一身骚。”
“放心,工人们的目的很单纯,只是想拿回被拖欠的工钱,谁也不会想打架闹事。”
何嘉炜整理了一下袖口,脸上吊儿郎当的笑容更甚:“你也不需要强行压制谁,只负责搭个桥,谈一个让双方都能接受的折中方案,给两边一个台阶下!郭品绝对不想事情发酵,事后肯定愿意拿出一部分钱快速了事!工人们也耗不起无休止的对峙,能尽早拿到血汗钱,自然就退步了。”
就在我们说话的间隙,奥迪车里已经下来两个西装保镖,试着上前沟通,但是没说两句就被愤怒的民工们围了起来。
打扮的油光粉面的郭阳随后也从车上下来,指了指其中几个带头的不知道喊了几句什么,场面不仅没有缓和,反而有越来越躁动的趋势,路边围观的路人也越聚越多,不少拿出手机不停拍照录像。
“快去吧,过了这村没这店,大不了就是你先垫点的事儿。”
何嘉炜笑呵呵的朝我催促:“拿出你虎了吧唧的疯狗劲儿,把这送到眼前的生意攥到手里!记住,天上不会掉馅饼,越是麻烦扎堆的地方,往往就越藏着普通人看不见的门道!除非你害怕!”
“怕?我活这么大就不知道啥叫怕。”
“操的,等着瞧吧!”
我吐了口浊气,推开车门蹦了下去,随后穿过拥堵的车流,一步步走向人群中央。
路过“奥迪”车时候,我瞄了眼黑漆漆的车窗玻璃,隐约能看到郭品的轮廓,此时他直楞着腰板观望,显然已经被眼下的局面搞得心烦意乱。
与此同时,我心里默默祈祷,这一趟,真能像何嘉炜说的那样,顺顺利利赚笔横财!
越往前走,嘈杂叫骂声就越是响亮。
“赶紧滚蛋!”
“总共才欠你们几个子儿,把车刮坏了,拆骨头卖肉你们也特么赔不起!”
小白脸郭阳正梗梗个老红脖子冲几个头戴安全帽的民工嘶吼。
“不闪你能怎么滴?”
“有本事撞死我们啊!”
“就是,有能耐把我们全撞死!”
几个工人本来就憋了一肚子火气,又被他连声呵斥,眼瞅着就要薅郭阳的衣领动手。
看到这一幕,我眉头皱了皱,随后借着人群的缝隙猛地往前蹿了两步,跟着两脚离地高高蹦起,抬手凝聚全身力气。
“啪!”
一声脆响,结结实实一巴掌甩在了郭阳的后脑勺上。
这一巴掌力道十足,打的丫挺整个人当场就懵逼了。
“你特么跟工人们瞎喊瘠薄啥?好好动动你脖子上顶着的挂件想想,如果不是咱金百世拖欠人家血汗工钱,一群养家糊口的汉子,犯得着堵在大马路上拦车闹事?会平白无故打扰郭总的行程?赶紧给我滚一边稍息立正去!”
打完以后,我又满脸意正言辞的怒斥。
郭阳捂着发麻的脑瓜子,脸色铁青的转过身,当看清动手的是我之后,当场攥紧拳头就往我的脑门子上开凿。
“郭阳!别打扰齐经理处理事情!”
就在剑拔弩张的刹那间,奥迪车后排的车窗降下一条缝隙,郭品低沉的声音飘了出来。
简简单单一句话,如同冷水浇在了郭阳的怒火上。
他扬起的拳头僵在半空中,胸膛剧烈起伏几下,最终只能恶狠狠的瞪着我,牙心有不甘的往后退出去两三步。
我刚才那石破天惊的一巴掌,外加毫不留情的几句呵斥,也立时间镇住了吵吵嚷嚷的所有人。
原本摩拳擦掌的农民工们全停下了动作,几十双眼睛目瞪口呆的聚焦在我的身上
“那啥,我是个粗人,不太会说话。”
迎着一道道诧异且疑惑的目光,我脸上换上诚恳的笑容,弯腰朝所有讨薪的民工深鞠了一躬:“各位弟兄,我在这里先给大家赔个不是!不管中间有什么样的缘由,没能准时给大伙结清工钱,确实是我们金百世的失误,是公司做得不到位,我代表郭总、代表整个公司向各位先道一声抱歉。”
开场白落下,人们的敌意似乎稍稍消散了一些。
“小伙子,道歉好听没用,我们出来干工地,背井离乡风餐露宿,图的就是挣一口养家的辛苦钱。”
“就是!你的道歉换不来米面,也换不来俺们孩子的学费,我们的诉求很简单,赶紧拿到被拖了快俩月的血汗钱!”
站在人群靠前的几个半老民工瓮声瓮气开口发问。
“两位老哥哥说得一点没错,我明白大家的难处,咱也是穷人家的孩子,尝过没米下锅的痛苦!但凡事得有规矩,就算咱现在去银行取钱,是不是也要排个先后顺序?你们几十号人堵在主干道上,一来阻碍交通,二来这么僵持耗下去,从白天拖到天黑,钱也不可能凭空变出来!前面路口就有一家农村信用社,咱排队跟着过去,我做担保,保证今天每一位工友都能先拿到一部分拖欠的薪资,解大伙的燃眉之急!”
我顺着对方的话往下接茬。
话音刚落,质疑的声音再次此起彼伏的冒了出来。
“你是干什么的?我们凭什么相信你?万一我们放郭品的车一走了之,最后我们竹篮打水一场空,找谁讲理去?”
“没错,这种场面我们见多了,随便出来一个人画大饼,把我们忽悠散了,转头就没人管了,我们可不上这个当。”
“必须让郭品留下来当人质,钱不到账,车子绝对不许离开这里半步!”
一道道质疑的话语砸过来,说不慌乱是吹牛逼的,长这么大我经历过最大的场面也就是上**台上念检讨。
“我具体干啥的重要不?重要的是我能帮大家把钱拿到手,这就够了。”
深呼吸两口,我继续厚着脸皮呼喊。
说话的过程中,我抻手指了指不远处何嘉炜还在的那台宝马:“看到那车了吗?那是我的座驾,不比郭总的奥迪便宜多少!各位要是实在放心不下,完全可以安排四五个弟兄守在我的车旁边,车子不动,我人也不会跑!剩下的工友跟我往信用社取钱,这样总该能打消大家的顾虑了吧?”
人群开始小声交头接耳,一部分人微微动心,但是几个领头的老工人依旧眉头紧锁,顾虑并没有完全消除。
我也明白不过是一台车而已,换做我是他们,如果对方真打算存心耍赖,丢一台车又算不上什么大事,反正也吃不了丢不了,始终是存在着变数。
我看着他们犹豫的模样,我特么当时也不知道咋想的,干脆心一横,豁了出去!
“我知道,一台破车没法让大家彻底安心!既然如此,我把话放在这里,我把自己押在这里。”
紧跟着,当着上百围观路人和几十名农民工,还有不远处奥迪车里的郭品的面,我做出了个让所有人瞠目结舌的举动。
“嗤啦!”
我抬手解开了皮带,随即慢慢褪下了外裤,只保留贴身的四角小裤:“咱老爷们活张脸,让在场的所有人给做个见证,我要是跟大家玩特么套路,你们随便拍随便往网上发,哪怕是做成大头贴满电线杆都无所谓,但...如果民工弟兄们今天能顺利拿到一笔钱,也请各位给兄弟我留点薄面儿!”
顷刻间,现场再次陷入死寂,所有人都瞪大了眼睛,万万没想到我居然能做出这么不要脸的举动。
“唉!”
人群重几个领头的工人对视几眼,跟着一个中年汉子往前走了两步,先是上下打量了我光着的双腿,叹了一口气:“行了,就冲你这份诚意,我们再信金百世公司一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