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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9章 谁在数票?(月票加更4/12)(1 / 1)

第159章谁在数票?(月票加更4/12)

匹兹堡竞选总部会议室,凌晨四点。

长桌旁围坐著十二个人,他们是凯伦·米勒动用她在华盛顿的所有关系,从费城、纽约和华盛顿紧急空运来的顶级选举法律师。

他们穿著昂贵的定制西装,即使在这个时间,领带依然打得一丝不苟。

里奥·华莱士站在长桌的顶端。

「各位。」

里奥开口了。

「竞选集会结束了,电视GG结束了,握手和亲吻婴儿的环节也结束了。」

「现在,真正的战争才刚刚开始。」

他转身,在背后的白板上写下了一个数字:1308。

「宾夕法尼亚州选举法,第1308条,关于临时选票和邮寄选票的核验标准。」

里奥用指关节敲击著那个数字。

「这就是我们的战场。」

「外面有6%的选票还没有被统计,这些选票现在躺在各个县选举委员会的仓库里,封存在信封中。」

「它们是死的。」

「我们的任务,就是让属于我们的票活过来,让属于门罗的票死透。」

「投票的人什么都决定不了,数票的人才决定一切。」

里奥深吸一口气,看著那些律师。

「我们的战略很简单,分为两部分。」

他拿起一支马克笔,在白板左边写下「阿勒格尼县」,也就是匹兹堡所在的县。

「这里是我们的主场。县选举委员会的人虽然不敢明著帮我们作弊,但在自由裁量权的范围内,他们会倾向于我们。」

「所以,在这里,我们的策略是最大化宽容。」

里奥盯著律师们的眼睛。

「我要你们带领团队,死死地守在每一个计票台前。」

「如果一张投给墨菲的选票,信封上的日期写错了格式,那是笔误,选票有效。」

「如果签名稍微潦草了一点,那是选民年纪大了手抖,选票有效。」

「如果信封角上有个咖啡渍,那是生活气息,选票有效。」

「只要那个圈是画在墨菲名字旁边的,哪怕它是用口红画的,你们也要给我据理力争,引用法典里关于尊重选民意图优先」的条款,把这张票给我救回来!」

「我要这里的每一张废票,都变成有效票。」

律师们点了点头,手中的笔在纸上飞快地记录著。

里奥在白板右边写下「费城县」。

「这里是门罗的老巢。」

「那里的选举委员会是建制派的堡垒,他们会想尽一切办法让我们的票作废。」

「所以,在那里,我们要尽可能挑刺。」

里奥的眼神变得凶狠。

「我要派出我们最凶狠的观察员去费城。」

「盯著他们的每一个动作。」

「如果一张投给门罗的选票,信封没有封口完全,哪怕只是缺了一个角,那是密封不严,存在被篡改风险,要求作废!」

「如果选民没有把选票放进那个该死的保密内层信封,那就是裸票,违反隐私规定,必须作废!」

「如果签名和五年前登记时的笔迹有一点点出入,那就是冒名顶替,要求作废!」

「如果邮戳的时间模糊不清,那就是逾期送达,要求作废!」

「在费城,你们的任务不是保护民主。」

「你们的任务是毁灭门罗的选票。」

「哪怕只是一张纸的折痕不对,我也要你们为此提出异议,要求封存,要求覆核,要求法官介入。」

「我们要把他们的计票速度拖慢,慢到让他们窒息。」

里奥双手撑在桌子上,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燃烧著一种近乎狂热的斗志。

「各位,听我说。」

「费城的那些老爷们以为选举已经结束了,他们以为电视上的那个百分比就是最终的判决,他们正在酒店里开香槟,正在嘲笑我们的不自量力。」

「但他们错了。」

里奥抬起一只手,指向窗外漆黑的夜色,指向那片广阔的宾夕法尼亚大地。

「现在,我要你们走出去。」

「散入这无边的黑夜里。」

「去费城的高中体育馆,去匹兹堡的社区地下室,去阿勒格尼县的每一个投票站。」

「像钉子一样钉在那里。」

「死死地盯住那里的每一个人,盯住每一双翻动纸张的手,盯住每一个试图把选票扔进废纸篓的动作。」

里奥的声音越来越高。

「别让他们觉得可以随随便便就偷走我们的胜利。」

「告诉他们,我们就在这里。告诉他们,每一张被他们视为垃圾的信封背后,都站著一个活生生的人,站著一个在风中排队几小时只为投出一票的钢铁工人。

「那些人把希望交到了我们手里,我们绝不能让这些希望烂在回收站里。」

「去把属于我们的胜利,从那堆废纸里,一张一张地抢回来。」

里奥猛地一挥手,发出了最后的指令。

「出发吧!」

天亮了。

匹兹堡,阿勒格尼县选举计票中心。

这里原本是一个巨大的体育馆,现在被改造成了临时的计票工厂。

上百张长条桌整齐排列,上面堆满了黄色的信封。

计票员们坐在桌子后面,机械地拆开信封,取出选票,扫描,归档。

而在每一张桌子的对面,都站著两个穿著西装的人。

一个是里奥这边的人,一个是门罗那边派来的人。

他们像两只斗鸡一样,死死地盯著计票员手中的每一张纸片。

「停!」

一声尖锐的喊叫打破了体育馆的嘈杂。

那是门罗派来的律师,一个戴著金丝眼镜的中年人。

他指著计票员手里的一张选票。

「这张票无效!」

金丝眼镜大声说道。

「看这里,选民在填写日期的时候,年份写成了去年的。这是无效日期的选票,必须剔除。」

那是一张投给墨菲的票。

计票员有些犹豫,拿著选票不知所措。

「反对!」

里奥这边的律师,一个年轻但极具攻击性的红发女人,立刻顶了上去。

「这明显是笔误!」

红发律师指著选票上的其他信息。

「选民的签名是真实的,邮戳日期是有效的,意图是清晰的。仅仅因为一个老人在年份上犯了个糊涂,就要剥夺他的宪法权利吗?」

「我们要尊重选民的意图!这是宾夕法尼亚最高法院在判例中明确指出的原则!」

「规则就是规则!」金丝眼镜寸步不让,「日期错误就是废票,如果这都能算,那还要法律干什么?」

「你这是在压制选民!」红发律师的声音更高,「我要向现场法官提起申诉!」

两人隔著桌子吵成一团,唾沫星子横飞。

计票员无奈地举起手,示意暂停。

这张选票被放进了一个标有「争议」的红色盒子里,等待后续的裁决。

这就是战场的常态。

每一张选票的争夺,都是一次小型的法庭辩论。

与此同时。

三百英里外的费城会议中心,同样的场景正在上演。

「反对!这张票没有内层信封!」

里奥的律师指著一张刚刚拆出来的选票,那上面勾选的是门罗的名字。

「这是裸票!根据州最高法院的裁定,裸票一律无效!」

费城的计票员是个门罗的支持者,他试图辩解:「可是这张票很干净,意图也很————」

「我不管意图!」

里奥的律师冷冷地打断了他。

「法律规定必须有保密信封,没有就是没有。你敢把它扫进去,我就立刻起诉你渎职!」

「还有这张!」

律师又指向另一张。

「看看这个签名。登记表上的签名是个圆圈,这个签名是个叉。这能是一个人吗?我要求进行笔迹鉴定!」

「那是帕金森患者!」门罗的观察员气得脸红脖子粗,「他手抖!」

「你有医生证明吗?」里奥的律师面无表情,「没有证明,这就是签名不符,作废。」

在费城,里奥的人把「程序正义」这把刀挥舞到了极致。

他们像一群只会挑刺的机器人,在成堆的选票中寻找著任何一丝的瑕疵。

费城的计票速度被严重拖慢了。

原本预计一天能点完的票,现在连三分之一都没完成。

大量的选票被贴上了「争议」的标签,被封存起来。

这就是里奥的战术。

那个原本看起来无法逾越的1.2%的差距,正在这种肉搏战中,一点一点地被抹平。

中午十二点。

匹兹堡竞选总部。

里奥站在大屏幕前,看著最新的数据汇总。

墨菲坐在沙发上,手里拿著降压药。

「情况怎么样?」墨菲的声音有些颤抖。

「很焦灼。」

凯伦拿著报表走了过来。

「我们在阿勒格尼县救回了大约三千张废票,其中百分之八十是投给你的,这些都是原本因为填写不规范要被扔掉的工人选票。」

「在费城那边,我们的人成功质疑了五千张门罗的选票,迫使它们进入了覆核程序。」

「差距缩小到了0.8%。

「还不够。」

里奥盯著屏幕。

「费城的票仓太大了,光靠挑刺是挑不完的。」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门被推开。

伊森冲了进来。

「里奥,门罗那边有反应了。」

伊森打开电视。

新闻频道正在直播。

画面中,阿斯顿·门罗站在费城计票中心的门口,周围围满了记者。

这位一向温文尔雅的副州长,此刻脸上的表情狰狞得可怕。

他不再保持那种精英的风度了。

「这是一场有组织的破坏!」

门罗对著镜头咆哮。

「墨菲的律师团在费城进行恶意的阻挠!他们质疑每一张选票,他侮辱我们的计票员,他们试图剥夺费城人民的选举权!」

「这是对民主的攻击!」

「我已经指示我的法律团队,向州最高法院提起紧急诉讼,要求制止这种恶意的干扰行为!」

看著电视里气急败坏的门罗,罗斯福在里奥的脑海里笑出了声。

「他急了。」

「当一个体面人开始在大街上骂街的时候,就说明他已经被逼到了墙角。」

里奥关掉电视。

「他想起诉?那就让他起诉。」

里奥冷冷地说道。

「官司打得越久对我们越有利。」

「但是,我们不能只靠防守。」

里奥转过身,看向弗兰克。

「弗兰克,你的那些兄弟们还在吗?」

「都在。」弗兰克站起身。

「很好。」

里奥指了指地图上那些偏远的深红县。

「费城和匹兹堡的票基本都定型了。」

「决定胜负的,是那些还没有送达的邮寄选票。」

「是那些住在山沟里、住在农场里的工人和农民的票。」

「那些票现在还在邮局的卡车上,或者在乡镇的计票点。」

「我要你的人去盯著那些地方。」

「带上摄像机,带上律师。」

「我听说有些地方的共和党选举官,正在试图把投给民主党的票偷偷扔掉。」

「去告诉他们,如果少了一张票,我们就把他们的办公室拆了。」

弗兰克咧嘴一笑。

「明白。」

「我会让他们知道,什么叫工人阶级的监督。」

下午三点。

战争进入了白热化。

不仅仅是匹兹堡和费城。

在宾夕法尼亚的每一个县,每一个计票点,都爆发了激烈的冲突。

律师在吵架,观察员在推搡,抗议的人群在门外高喊口号。

这是一场为了每一张纸片而进行的肉搏。

里奥坐在办公室里,看著不断跳动的数据。

0.7%。

0.6%。

0.5%。

差距在一点点缩小。

就像是一只蜗牛,在布满荆棘的墙壁上艰难地向上爬行。

它不知道终点还有多远,也不知道自己下一秒会不会掉下去摔得粉身碎骨。

它只知道一件事。

不能停。

只要还在动,就有希望。

只要还在流血,就证明还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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