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振邦看着小家伙眼睛亮亮的,兴奋不已的样子,也不忍心拒绝。
他拿上一个,说道:“伯伯要一个就够了。”
“不用客气呀,这个我半天就能画一大罐!拿着,不够鱼宝再给你画呀!”
小鱼宝又将茶罐推回去,小手一挥,一副大气的样子。
许振邦顿时失笑。
不过她半天就画出来的东西,想必也只是孩子的鬼画符,许振邦也没有放在心上。
他将罐子收下,说话时却不自觉放松了许多。
“伯伯谢谢鱼宝的礼物。”
小鱼宝高兴地晃了晃脚丫子,摆了摆手:“不谢不谢,小意思啦~”
要是有笔,她现在就能现场画几个符补充一二!
看着小家伙轻松的样子,老太妃和许振邦心中莫名也跟着松快了几分。
本来许振邦来晋王府,就是为了问一些当年案子的细节。
只是老太妃不愿意说,他也不可能逼着人家回答。
不过得出萧二公子的身份秘密,倒也给许振邦提供了方向。
就连晋王府都不敢轻易得罪的人,恐怕就只有方丞相了。
许振邦没有多留,只是说了几句话后,便从晋王府离开了。
看着许振邦离开后,老太妃倒也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看着南边的方向,沉默了许久没有说话。
小鱼宝就这样安静地窝在奶奶的怀里,一句话也没有多说。
而茶室隔壁的萧越然和萧南星兄弟二人从屋子里出来后,看着祖母这样,迟疑着不知道该不该进去。
这种情况一直持续到方蔓凝回府,一行人去迎接她时,却见她神色看起来有些不太好。
“凝儿可是出什么事了?”
老太妃担忧地问道。
方蔓凝的视线扫了一圈,四下只有自家人,她这才压低声音道:“冯家传来的消息,漕运上有十几艘船最近的重量都不太对劲。”
“十几艘?!”
萧越然下意识重复一句,满脸震惊。
要知道大禹一向把漕运看得很紧,偶有一两艘夹带私货的官船,只要不是太过分,漕运司都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但十几艘船就实在太过分了。
更别说现在京城乱糟糟的,这个时候简直就是顶风作案。
“这恐怕真的就是方致远在办事吧?”
萧越然眉头紧皱。
他可不相信,江蓉敏胆敢利用方家的名义,做到这种地步。
“义父让宁宁传话,他担心十几艘船的东西不是简单的私盐,让我们商量一下,接下来该怎么办。”
方蔓凝最担心就是这一点。
萧止戈不在京城,漕运码头他们已经查了几个月。
若这次漏了什么重要的线索,造成什么无可挽回的事情,可就麻烦大了。
老太妃沉默了许久,直到他们回到膳厅时,才缓缓开口:“然儿,暗探的事情,得赶紧动起来了。”
短短半个月就十几艘船有问题,可他们又不知道这些船究竟送了什么,往哪里送。
这种感受着实让人非常不安。
“冯家那边有人盯着,但未免打草惊蛇,冯家也不敢乱来。”
方蔓凝心情沉重地解释道。
“父王离京时跟我说过,如果漕运那边有消息,刑部的案子就要推进。”
萧越然冷不丁地说道。
闻言,老太妃不着痕迹地蹙了蹙眉。
今日许振邦来说这话的时候,老太妃本还想将消息传给儿子。
若是要推进刑部的案子,那么许振邦的事情,就不必再问了。
时间太短,根本来不及查清当年的案子。
无论什么事情,都是需要有个取舍的。
不管晋王府这边是怎么想的,许振邦刚回到刑部,就立马将周予白喊到自己屋里去了。
很快,周予白就带着一队人马,直奔江家而去。
而萧越然也借口去接萧临崖,带着妹妹直接出了门。
萧南星实在放心不下,拉着刚睡醒,一脸茫然的萧明睿,一起出了门。
老太妃看着孩子们离开的背影,下意识蹙起眉头。
刚才她跟许振邦说的那些事,鱼宝应该听不懂吧?
就算鱼宝复述给几个哥哥听,应当也没人能听明白。
方蔓凝看着老太妃有些不安的样子,关切地问道:“母妃怎么了?”
“没什么,刚才许大人来了,我带着鱼宝去跟他说了几句话,鱼宝还给他送了一罐子平安符。”
萧临崖身世一直都是秘密,老太妃也不想告诉方蔓凝,免得她也跟着忧心。
老太妃说这件事,本意是转移话题,方蔓凝却突然一惊。
“一整罐?许大人是要做什么危险的事情吗?”
“什么?”
老太妃一愣,有些疑惑地看向她。
“鱼宝跟我说过,她在家里塞了几个罐子黄符,都是为了保证安全才放的,许大人要做什么,怎么一个人就需要用一罐子符来保证安全?”
女儿回家后,方蔓凝对她的性子已经摸得很清楚了。
像这种黄符,即便是萧止戈出门时,她也不会塞那么多让他带出去。
她可不认为,女儿对一个外人,比自家亲爹还要不放心。
这下就连老太妃也愣住了。
她回想了方才的情况,顿时心头一跳。
“方才许大人没打算拿走整个罐子,是小鱼宝硬塞给他的。”
老太妃还以为孙女只是手上东西多,大方,不好意思才会塞一罐子给许振邦。
可现在她回头一想,自家孙女什么时候会不好意思?
好像真没有。
老太妃当即沉了脸。
“得找人保护许大人才行!”
而萧越然等人离开晋王府后,连忙将小鱼宝抱在怀里,追问方才茶室里的情况。
小鱼宝哪里听得明白奶奶和许伯伯在说什么,她只是眨了眨眼睛,将他们的对话复述一遍。
萧越然等人听得一愣一愣的。
“三哥,这是什么意思?”
萧南星问道。
萧明睿倒是隐约听懂了一些,顿时一脸茫然:“二哥不是父王战友遗孤吗?”
如果他没有猜错,许大人是觉得,他们家二哥就是那位前刑部尚书的遗腹子。
而且前刑部尚书的案子,并不是谁报私仇,而是杀人灭口。
“祖母不想让我们去听,估计许大人是猜对了。”
萧越然脸色有些不太好看。
妹妹说过,那个卷宗跟二哥有因果关系。
如果二哥是前刑部尚书之子,那这一切就说得通了。
“只是为什么祖母不让许大人把这个案子一起查了?”
萧明睿想不明白。
“恐怕祖母是担心,许大人也会被灭口?”
萧南星脸色煞白地问道。
低着头玩手指的小鱼宝一听,当即抬起头来。
“嗯?灭口?不会,我可是给了伯伯一大罐符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