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公明盘坐在云头，手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酒葫芦。
一边惬意地喝着小酒。一边用那种“男人都懂”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江凡。
那种眼神，看得江凡浑身发毛，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咳咳……”
赵公明放下酒葫芦，抹了一把嘴角的酒渍，似笑非笑地开口了。
“老弟啊，刚才那是你没说实话吧？”
“你这一身修为……”
“五色金丹，雷霆淬炼。”
“这根基，相当扎实了。
“你跟老哥交个底。”
“你是不是也练了那极乐宗的……嗯，双修邪功？”
“那种采阴补阳的法子，虽然进境极快，但到底是落了下乘，容易坏了根基啊。”
赵公明一副过来人的样子，语重心长地劝导着。
在他看来，江凡年纪轻轻就能结丹，而且还是在这种乌烟瘴气的魔窟里，不用点非常手段，怎么可能？
“噗——！”
江凡正在喝水，听到这话，直接一口水喷了出来，呛得直咳嗽。
“咳咳咳……”
“老哥！你这可真是冤枉死我了！”
江凡一拍大腿，满脸的悲愤和委屈，那表情，比窦娥还冤。
“邪功？”
“我要是练了邪功，我现在早就成仙了！”
“别提了！”
江凡捂着脸，声音都带着哭腔。
“老哥你是不这道啊，我这日子过得有多苦！”
“我特么是被抓进去的！”
“抓进去干嘛？当炉鼎啊！”
“那个极乐宗的女魔头妙玉，筑基后期的修为，天天盯着我的身子，恨不得把我榨成人干！”
“我是天天提心吊胆，夜夜防贼！”
“为了保住这点元阳，为了不变成药渣，我是使出了浑身解数啊！”
江凡越说越激动，甚至还站起来比划了两下。
“我容易吗我？”
“我不仅得给她按摩、还得给她炼丹、种草、还得哄她开心！”
“这就是在刀尖上跳舞啊！”
“稍微不注意，小命就没了！”
“至于这修为……”
江凡叹了口气，一脸的沧桑。
“那是被逼出来的！”
“不修炼就得死，不突破就得被吸干！”
“我这是……绝地求生啊！”
静。
死一般的寂静。
赵公明拿着酒葫芦的手僵在半空，嘴巴微张，愣愣地看着江凡。
足足过了好几秒。
“噗哈哈哈哈哈哈！”
赵公明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快飙出来了，宽厚的大手用力拍着大腿，拍得啪啪作响。
“炉鼎？！”
“哈哈哈哈！你居然是被抓去当炉鼎的？”
“哎哟不行了，笑死我了！”
“我赵公明活了这么多年，见过各种天骄，有天赋异禀的，有气运逆天的，也有大毅力的。”
“但像你这种……”
赵公明指着江凡，笑得直喘气。
“靠着‘防采补’硬生生逼成天才的，我还真是头一次见！”
“人才！”
“你他娘的真是个人才！”
江凡也是一脸的无奈，他还能说什么啊。
……
半晌。
“行了行了，不笑话你了。”
赵公明拍了拍江凡的肩膀。
“不过你也算是因祸得福。”
“那极乐宗虽然是个魔窟，但也算是把你这块璞玉给磨出来了。”
“若是把你放在温室里养着，未必能有今天的成就。”
“师尊他老人家若是知道了你的经历，估计也会觉得有趣。”
听到“师尊”两个字，江凡的神经瞬间紧绷起来。
通天教主！
那可是圣人啊！
洪荒战力天花板之一！
虽然在封神演义里，通天教主是截教的大家长，护短、义气，但那毕竟是书里写的。
真要面对面，江凡心里还是没底。
万一这圣人脾气不好呢？
万一他看我不顺眼呢？
“那个……赵老哥。”
江凡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凑过去，压低了声音问道。
“跟你打听个事儿呗。”
“你说。”赵公明心情不错，又喝了一口酒。
“通天圣人……他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啊？”
江凡咽了咽口水，一脸的忐忑。
“你也知道，我就是个乡下来的土包子，刚结丹的小虾米。”
“这马上就要见到传说中的圣人了，我这心里……慌啊。”
“万一我说错话了，或者做错事了，圣人会不会……”
江凡比划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会不会一巴掌把我给拍死？”
“噗——”
赵公明刚喝进嘴里的酒又喷了出来。
他哭笑不得地看着江凡，摇了摇头。
“你这小子，脑子里整天都在想些什么？”
“拍死你？”
“师尊他老人家要是那种滥杀无辜的人，截教早就散了！”
赵公明收起笑容，脸色变得肃穆起来。
他放下酒葫芦，目光投向远方，仿佛穿透了层层云雾，看到了那个坐在碧游宫中、背负青萍剑的身影。
眼神中，充满了无限的敬仰和孺慕。
“老弟，你把心放肚子里。”
赵公明的声音低沉而有力。
“师尊……他是一个真正有大爱的人。”
“大爱？”江凡一愣。
“没错。”
赵公明点了点头。
“这洪荒天地，等级森严，跟脚决定命运。”
“那些所谓的名门正派，比如阐教，讲究的是顺天而行，收徒只收根正苗红的，看不起妖族，看不起散修。”
“在他们眼里，那些披毛戴角、湿生卵化之辈，就是低贱的，是该死的，是不配修大道的！”
说到这，赵公明眼中闪过一丝怒意，但很快又平复下来。
“只有师尊……”
“他不信这个邪！”
“他立下‘有教无类’的宏愿，就是要给这洪荒众生，截取那一线生机！”
“不管你是人是妖，是鬼是魔，只要你有一颗向道之心，师尊就愿意给你一个机会！”
“若非如此，何必跟两位师伯闹翻？”
“若非如此，截教何以有万仙来朝的盛况？”
赵公明转头看向江凡，目光灼灼。
“你想想，你一个被抓去当炉鼎的小子，若是去了阐教，能进得去大门吗？”
“估计连个扫地的资格都没有！”
“但在截教……”
“只要你有本事，只要你心术正，师尊就会护着你，教导你！”
“这样的圣人……”
“你会怕？”
江凡听完，心中巨震。
虽然早就知道通天教主的人设，但此刻从赵公明口中亲耳听到，那种震撼感依然无以复加。
是啊。
这就是通天！
那个敢为了弟子对抗天道，敢为了众生摆下诛仙剑阵的男人！
这特么才是真正的教主风范！
“我懂了！”
江凡深吸一口气，眼中的忐忑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抹坚定。
“赵老哥，听你这么一说，我就放心了。”
“这截教……”
“我来对了！”
“哈哈！这就对了！”
赵公明大笑一声，心情大好。
“来来来，咱们接着喝！”
“这路还长着呢，我跟你讲讲这洪荒里的趣事。”
“你知道那个阐教的太乙真人吗？那老小子最不是东西，护短护得没边了，上次……”
……
接下来的三天。
祥云一路疾驰。
江凡也没闲着，跟赵公明那是天南地北地胡侃。
从洪荒的八卦轶事，聊到修炼的心得体会。
赵公明也没架子，讲得那叫一个眉飞色舞。
什么某金仙人失恋的内幕啊，什么十二金仙的黑历史啊……
听得江凡一愣一愣的。
终于。
在第三天的傍晚。
夕阳西下，将云海染成了一片金红。
赵公明突然站起身，指着前方，爽朗一笑。
“老弟，快看！”
“咱们到了！”
江凡连忙起身，顺着赵公明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前方的海面上，迷雾渐渐散去。
一座巨大无比、宛如大陆般的岛屿，缓缓浮现在视线之中。
那岛屿形状奇特，就像是一只趴在海面上的巨鳌，背负着苍天。
金鳌岛！
截教大本营！
“这就……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