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我好像要结丹了。”
“你疯了！！！”
苏姨那半透明的魂体猛地一颤，差点直接溃散。
她飘到江凡面前，双手想要按住他的肩膀，却直接穿了过去，急得她面容都在扭曲。
“江凡！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结丹？那是多少筑基修士穷极一生都跨不过去的坎！”
“你才刚筑基！三天！满打满算才三天！”
“你的经脉是靠雷电强行撑开的，你的法力是靠灵泉硬灌出来的！”
“根基虚浮，心魔未除，神魂未定！”
“这个时候结丹，那就是在找死！丹碎人亡，连渣都不剩！”
苏姨是真的急了。
她见过太多的天骄，因为贪功冒进，最后在结丹的天劫下化为飞灰。
修仙，从来不是一蹴而就的。
那是一步一个脚印，是水磨工夫！
“听姨一句劝！”
苏姨苦口婆心，声音都在发抖。
“压住！把境界压住！”
“咱们有资源，有功法，还有你那个什么地球的科技支持。”
“只要花个三五年，好好打磨一下根基，把这些暴涨的力量完全消化，到时候再结丹，那就是水到渠成！”
“现在？那就是送命！”
面对苏姨歇斯底里的劝阻，江凡却出奇的平静。
他低下头，看了看自己还在微微颤抖的双手。
那是兴奋，也是恐惧。
“三五年？”
江凡摇了摇头，嘴角勾起一抹惨笑。
“苏姨，我等不了。”
“我也……不想等。”
他抬起头，目光越过密室的洞口，看向外面那漆黑一片的夜空。
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修仙，本就是逆天而行。”
“什么叫稳妥？什么叫万无一失？”
“我要是想稳妥，我就该在地球老老实实当个社畜，而不是跑到这鬼地方来跟妖兽拼命，跟老怪物玩心眼！”
江凡的声音不大，却带着一股金石之音，铿锵有力。
他往前走了一步，脚下的岩石瞬间崩裂。
“苏姨，你知道吗？”
“就在刚才，我被那头没蛋的兽王追得像条狗。”
“然后又被杨家那个老不死的堵在山沟里，差点就被抽魂炼魄。”
“我怕吗？”
“我特么怕得要死！”
江凡猛地转过身，直视着苏姨的眼睛，眼底燃烧着两团疯狂的火焰。
“但是！”
“当我引爆那颗核弹，看着那个老东西在我面前灰飞烟灭的时候。”
“当我用高压电把自己电得死去活来，硬生生冲破筑基关卡的时候。”
“我心里，有一口气！”
他指着自己的胸口，那里心脏在剧烈跳动，仿佛战鼓雷鸣。
“这口气，现在最足，最旺，最冲！”
“这叫势！”
“我携斩杀强敌之威，破境重生之势，此时不冲，更待何时？！”
苏姨愣住了。
她看着眼前这个衣衫褴褛、满身伤痕的年轻人。
恍惚间，她仿佛看到了那些上古传说中，那些从尸山血海中杀出来的绝世狠人。
那些人，哪一个不是疯子？
哪一个不是在生死边缘反复横跳，才证得无上大道？
“可是……”
苏姨张了张嘴，声音弱了几分。
“万一失败了呢？万一……”
“没有万一！”
江凡粗暴地打断了她。
“如果我现在停下来。”
“等我冷静了，等我想明白了其中的利害关系。”
“我就怕了。”
“我就再也没有勇气去迈出这一步了！”
“这股心气一泄，我这辈子也就是个普普通通的筑基修士，顶多是个混吃等死的富家翁！”
“那不是我要的！”
“我要回地球！我要带着一身通天彻地的修为回去！我要让我的家人、我的国家，因我而荣耀！”
“所以……”
江凡深吸一口气，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哪怕是死。”
“我也要死在冲锋的路上！”
“这金丹……”
“老子结定了！”
死寂。
密室里一片死寂。
只有江凡那粗重的呼吸声，和苏姨那复杂的眼神。
良久。
“唉……”
一声长长的叹息，从苏姨口中传出。
她飘落在地，看着江凡，眼神从最初的惊恐、不解，慢慢变成了柔和，甚至带着一丝……敬佩。
“好。”
“好一个道心似铁。”
“好一个逆天而行。”
苏姨笑了，笑得有些凄凉，又有些欣慰。
“没想到，我苏红袖活了几百年，到头来，胆子还没你一个小娃娃大。”
“你说得对。”
“修仙，修的就是这口心气。”
“前怕狼后怕虎，修个屁的仙！”
她身形一晃，魂体变得更加凝实，一股曾经属于金丹大圆满的威压，隐隐散发出来。
“既然你要疯……”
“那姨就陪你疯一把！”
“把你的神识敞开！”
“我把当初结丹的所有感悟，还有我这一脉的不传之秘——《九转凝丹术》，全部传给你！”
“成，则一步登天！”
“败……”
苏姨顿了顿，眼中闪过一抹决绝。
“败了，姨陪你一起魂飞魄散！”
江凡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那就多谢苏姨了！”
“来吧！”
“嗡——！”
苏姨不再废话，手指一点，一道璀璨的金光瞬间没入江凡的眉心。
庞大的信息流如同潮水般涌入。
结丹的关隘、灵力的压缩技巧、神魂的凝聚法门……
无数珍贵的经验，在这一刻毫无保留地灌输给了江凡。
半晌之后。
江凡缓缓睁开眼。
此时的他，眼中的疯狂已经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渊渟岳峙般的沉稳。
他已经知道了该怎么做。
“呼……”
江凡没有说话，只是对着苏姨深深一拜。
然后。
他转过身，大步流星地走出了密室。
外面。
正是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
天地间一片混沌，万籁俱寂。
江凡一步一步，走到了禁地上方的山顶。
山风呼啸，吹得他那破烂的衣衫猎猎作响。
他盘膝坐在一块巨石之上，面对着那无尽的黑暗，面对着那即将破晓的苍穹。
体内，筑基大圆满的液态真元，开始按照《九转凝丹术》的法门，疯狂旋转、压缩。
“地球的父老乡亲们。”
“看好了。”
“今天……”
“我就给你们表演一个……”
“手搓金丹！”
江凡闭上双眼，双手结印。
“轰！”
一股无形的气势，从他身上冲天而起，直插云霄！
成败。
在此一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