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有什么事？”
蔺宴庭抬眸看到是梁岫烟，眉头微微蹙起。
倒不是他不待见她。
毕竟是这么多年的“合作伙伴”，蔺宴庭始终承认梁岫烟对他来说是很重要的人。
但自从开始明白什么是在意什么是喜欢之后，蔺宴庭就发觉自己对梁岫烟没有之前那种“在意”的感觉了。
他觉得是因为他逐渐开始将生活跟工作分开。
从前的他生活里只有工作，所以他才觉得梁岫烟对自己很重要。
确实也很重要。
毕竟如果没有梁岫烟作为秘书一路陪着他开拓疆土，跟客户谈判，他未必能这么顺利取得成功。
但除此之外蔺宴庭对梁岫烟其实并没有什么特殊的感情。
尤其是现在他分清楚工作跟生活的界限之后，他逐渐意识到自己还能享受生活，而生活是不需要秘书的帮助跟随的。
所以他发现自己想起梁岫烟的时间都少了。
但蔺宴庭也能敏锐地注意到梁岫烟来找他的时间好像变多了。
难道是不适应副总的工作？
这可不像是那个事事都能做得很好的梁岫烟啊。
“坐下说吧。”
换作是从前的蔺宴庭可能会直接问梁岫烟是不是不适应工作。
但已经初具了一些情商的他已经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梁岫烟是个很有自尊心的人。
要是他直接点破她是不是不适应副总这个位置这件事，那岂不是明晃晃在问“你是不是胜任不了副总这个职位？”
他已经学会如何尊重别人，所以第一时间就压下了心头的想法，表现得十分温和。
梁岫烟敏锐察觉到了蔺宴庭的变化。
心底不由冒出一股酸涩。
明明才过去短短时间。
可梁岫烟却觉得蔺宴庭给她的感觉像是他们分开了几个世纪。
“宴庭——”
“要喝茶吗？”
两个人的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梁岫烟再也忍不住内心的诧异，一双眸子直勾勾地盯着蔺宴庭，轻声问道：“你变了好多，是最近发生什么事了吗？”
亦或者是他最近跟什么人相处多了，所以连带着行事作风也变了？
“我？”蔺宴庭没等到梁岫烟的回答也没再问，起身走到一边去给梁岫烟倒了一杯温水放到她面前。
“没有什么事。”
蔺宴庭的回答很简短。
但梁岫烟在他的眼底看到了柔情。
因为她从未在蔺宴庭的身上看到过这种情绪。
以至于她还辨认了好久才辨认出来那是柔情。
梁岫烟的心头生出了一股难以言喻的戒备感。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这件事绝对不寻常。
有些慌张地伸手握住了杯子，靠着汲取杯子上的一点残留温度来让自己冰冷的手保持暖和。
梁岫烟轻轻咳嗽了一声，再度开口：“关于我升任副总这件事……”
蔺宴庭诧异地看了梁岫烟一眼。
梁岫烟被他的目光看得顿了顿。
到嘴边的话忽然就有些说不出来。
蔺宴庭等了许久都没等到她开腔，眉头皱得死紧，视线扫过那些亟待处理的公司文件，忍了又忍还是没忍住催促道：“你到底想说什么？”
不只是梁岫烟察觉到他的变化。
其实蔺宴庭也察觉到了梁岫烟的变化。
比如她从前做事向来干练。
现在却开始吞吞吐吐。
这可不像是那个雷厉风行的梁岫烟。
“我是想说觉得自己并不适合副总这个职位。”
“我相信你让我升职也是看到了我这些年的努力，觉得我也该往上走走，这个职位也确实能锻炼到我。”
“但……宴庭，你难道没有看出来我一开始就是为了你才进的公司吗？”
蔺宴庭眼底浮现出浅浅的诧异。
“这跟你当副总有什么关系？我依旧在管理着公司。”
事实上蔺宴庭也不是没有继续回去搞科研的想法。
但是离开那个行业太久，想要再回去没那么容易。
更何况他的父亲根本不适合经商也完全没有要回来的意思。
对蔺宴庭来说现在继续运营蔺氏集团不仅仅是在发展自家的生意，也是一项自己必须承担的责任。
在蔺氏集团找到合适的接班人之前，他必须负担起自己的责任跟义务。
一旦他找到了合适的继承人，那么他会慢慢卸下肩头的重担，选择再回到从前最爱的领域去。
所以蔺宴庭并不理解梁岫烟这话的意思。
“还是说，你现在想回去搞科研？”
蔺宴庭没怎么犹豫直接一点头说：“也不是不行。”
他拿起放在一边的手机，用最稀松平常的语气说着令人艳羡的话：“我这就让人给你安排。”
对于别人来说难以轻易进入的地方对他来说易如反掌。
只是他对自己要求高，所以并不想回去之后被人当成新人那般对待。
安排一个人进去那更是简单得不行。
他也相信以梁岫烟的能力现在回去还能从头开始。
“不是！”
梁岫烟没想到蔺宴庭会误解自己的意思。
见他是真要打电话一个猛扑上去想要抢过他的手机。
蔺宴庭眼疾手快直接把手收了回来。
梁岫烟扑了个空，桌子上的水因为她的动作被带倒，瞬间温热的水在桌上蔓延开，还顺着桌面开始往下流淌。
梁岫烟感觉到自己的小腹处一片冰凉。
“嘶——”
她迅速从蔺宴庭的办公桌上起身。
看到一片狼藉的桌子脸上满是尴尬：“对不起……”
蔺宴庭情绪相当稳定，先抢救了桌面上的文件，随后抽出纸巾阻挡了水继续蔓延。
梁岫烟后知后觉想帮忙被蔺宴庭叫停。
“你回去换个衣服吧。”
在蔺氏集团带薪加班是常事。
梁岫烟的办公室也有个换衣间，方便如果有重要饭局要参加的话可以随时在公司更换合适的服装。
梁岫烟咬了咬唇瓣。
看着蔺宴庭浑不在意的样子她心底有些酸涩。
心底还有一股莫名的委屈。
也不知道是哪里生出来一股勇气，本来说不出口的话一下子就这么说了出来。
“宴庭，我不想当副总，能不能让我继续做你的秘书？我还是想要留在你身边。”
蔺宴庭擦拭桌面的手豁然顿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