蔺宴庭有些难以置信。
他怀疑自己是因为刚才想到了虞昭所以才会出现幻听。
但很快现实就告诉他这不是幻听。
虞昭的声音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传了出来——
“我真不明白你们到底是在不平些什么。”
“华总请吃饭，我们老老实实在吃饭，你们可以选择在这样的场合社交，我也没说你敬酒华总就是拍马屁啊？为什么偏偏要跟我们过不去？”
“你知道小孩子不经饿吗？我儿子要是饿坏了你能负得起责任吗？”
“再说回乳鸽，我记得华总说乳鸽好吃所以多加了几只吧？你没发现这只乳鸽是我跟我儿子之前加的单吗？当时你们一个个装模作样不敢点太贵的，我点来跟我儿子一起吃，请问我们吃了有什么不对呢？”
“你是马上就要死了活不起了，等其他几只乳鸽上来的时间都没了？”
蔺宴庭听着这熟悉的语调，眼底的激动逐渐扩大。
他没听错！
果然是虞昭！
而且他儿子也在这！
蔺宴庭感觉自己好像一瞬间被注入了某种生机和活力。
转身看向身后的大助：“去，给我查清楚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
同一时间包厢内。
众人听了虞昭的话神色各异。
今天这一顿饭局堪称“真心话大冒险现实版”。
什么该说的不该说的，该做的不该做的虞昭全都搞了个遍。
大概是因为之前就见识过了虞昭的嘴炮功力，所以众人现在没有之前惊讶。
只是不停地觑向华仲，想知道华仲这种站在金字塔顶端的人到底会怎么处理这件事。
偏偏华仲什么话都没说。
他跟文特助好似成了这一场饭局的局外人，对虞昭跟赵明亮之间的龃龉视若无睹。
这让所有人都有点懵。
总监下意识想要开口斥责，碍于华仲的态度他又有些投鼠忌器。
正常来说如果华仲生气肯定会第一时间表态：
或是让特助开口喝斥虞昭乱来。
或是直接气到不行离席而去。
偏偏他就这么沉默地坐在这里，好像是在观赏一出好戏。
那他到底该怎么做？
是出声阻止这一场闹剧，还是该任由这些人继续演下去？
“呜呜呜……”
比总监先反应过来的是赵明亮。
他的声音里带着哭腔，被虞昭塞进去的一只猪蹄噎到，鼻涕眼泪流了满脸。
“呕——”
虞昭是真狠，那么粗那么油的猪蹄差点直接塞到他的嗓子眼。
赵明亮虽然很不想在众人面前失态，但生理本能完全控制不住。
在他干呕出声的时候其他同事都面露嫌弃之色。
华岚更是悄无声息地往边上走了好几步。
赵明亮浑身发抖。
他又是生气又是尴尬，整个人都快要厥过去了。
“你们几个快把赵明亮送去洗手间！”
总监终于开了口。
这种场合要是给赵明亮吐了一地这一幕恐怕要成为所有人的心理阴影。
华总第一次请客吃饭，要是真闹出这种事，他这个总监的位置也算坐到头了。
“好、好的！”
其他员工也反应过来，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赵明亮，将人连抱带拽地拖向洗手间。
赵明亮本来就觉得不舒服，再被这么一拖拽胃部更是一阵翻滚。
人才刚被带出去，众人就听到了一阵令人眉头紧锁的干呕声。
随后是哗啦啦的声响。
其他人互相交换了一个眼神。
不管这件事最后到底怎么处理，赵明亮在部门社死是肯定的。
这跟当街拉屎有什么区别啊！
在座众人神色各异。
有人幸灾乐祸，有人犯了替人尴尬的毛病，更多的人则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反正大家都是今天刚入职，交情也没多深。
赵明亮丢人又不是他们丢人，何必代入感太强。
只不过众人看向虞昭的目光就跟之前截然不同了。
本以为虞昭就是个刺头。
没想到她还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刺头。
人性如此，当你发现这个人不好欺负，容易扎到自己的时候，就会习惯性地避开这个人。
于是众人纷纷避开了虞昭的视线，只当这个人根本就不存在。
“抱歉打扰了。”
一片寂静之中，服务员陆续端着餐点走了进来。
发现里面就有刚才赵明亮发难的乳鸽，众人的神色多多少少都有几分尴尬。
虞昭扫了一眼被陆续摆到桌子上的乳鸽，轻哼了一声回到了座位上。
“妈妈擦手~”
蔺越眼眸亮晶晶的，在他眼底他妈妈就是为了维护正义跟和平的女超人。
包厢内本来安静得只有服务员上菜时发出的轻微磕碰声。
小孩子这一声清脆又响亮，活似一个巴掌狠狠甩在了他们的脸上。
“谢谢宝贝！”虞昭伸手接过湿纸巾，认认真真擦了擦手指，随手将湿纸巾扔向了垃圾桶。
距离虞昭近的几个男员工被这个动静吓得浑身一抖。
唇瓣嗫嚅了几下，似乎是想要抱怨又不太敢。
这一刻在场的人诡异地跟那几个男员工共情了。
这谁敢抱怨啊？
回头虞昭再一个倒插猪蹄，难道也让他们当众拉屎吗？
于是那几个人迅速低下头，拿起碗筷闷不作声地吃菜。
总监看到这一幕腮帮子抽??动了一下。
觉得自己这个时候不该再沉默下去，于是端起面前的酒杯轻声开口道：“不管怎么说，今天大家能吃到这一顿丰盛的菜肴，都要感谢华总。让我们大家集体敬??华总一杯吧？”
众人嘴上附和着，却都默契地拿眼神去打量虞昭。
好似要不要敬酒得看虞昭这个大魔头的眼色。
虞昭没管那些人的眼神，压根都懒得猜测那些人到底在想什么，随大流地端起酒杯，拖长了语调说：“谢——谢——华——总——”
文特助差点笑出声。
幸亏他非常专业当即就憋住了，跟随着其他人端起杯子看向华仲说道：“谢谢华总。”
华总眼底溢出一丝轻笑，无奈地扫了虞昭一眼，举起酒杯说：“不用谢，大家吃好喝好。”
总监见华仲表了态，心知这件事算是过去了，总算松了一口气。
气氛总算慢慢回到了正常轨道，众人继续吃饭交谈，只是都很有眼力见地避开了虞昭这个魔鬼。
虞昭三人乐得如此，像是钻进了米缸的老鼠，一个个吃得肚子圆溜溜。
饭局结局赵明亮几个人才回来，他已经拾掇好，看着不像之前那么狼狈。
见其他人陆续都准备离开，赵明亮凑近华岚：“岚岚，我送你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