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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78章 吴萸入楚 世子思春(1 / 1)

深沉的夜晚,寒风发出凄厉的啸声,曵过南宫的上空,惊醒了刚刚入睡的许妃。她睁开眼,只见一片漆黑,可他知道,再也不能入睡了,便坐了起来,等待天明。

往事如烟,早已消失在一个个噩梦后的夜里,她的心仿佛死去,不再想过去的事。可是,为什么一有风吹草动,便觉心惊肉跳?职儿!职儿!难道你真的还活着?

他的眼前,出现了斗宜申、仲归、斗安、斗凡和成千上万战死郢宫前将士的身影,“诛逆贼,迎王子”的声音,如寒风般在耳边划过。十年了,职儿若在,已是壮年之人,冉儿也已长大成人了,此生还能见到他们吗?她的心中一片空白,总感觉不到儿子真实的存在,或者,一切都是虚幻?

夜色如水,在她眼前静静流淌。忽见窗外出现一丝亮色,这个夜晚又过去了,他独自起床,穿上一件已经褪色的深青縠织上衣,下穿一条黑色暗条绨裳,脚蹬布履,走出卧房,草草吃了一块米浆糕,喝了一碗鮰魚汤,便带着云儿和芷兰

来到桃花洞。

不料雍和宫赢妃姐妹比她到得还早,一见太妃,姐妹二人弯腰九十度:“拜见太妃,太妃万福!”两人礼毕起身,又对两个孩子说道:“快快跪下,拜见太妃!”

两个儿子乖乖跪地:“拜见太妃!”

“快快起来!看看,婴齐又长高了,快去试试锦袍合身否!”

“我也要试!”弟弟矮哥哥一节,却更顽皮可爱。

“好、好,侧儿也试,来来,一家冬衣在此,母亲也试试。”看见这一家,许妃只觉莫名地高兴。

长赢姬笑道:“我又没长高,何须又试。”

“赢妃未长高,却出落得益发俊秀也。”这时,姞凤说笑着走了进来。向许太妃曲腰施礼道:“臣妾拜见母妃,有劳母妃。”

嬴妃姐妹一见,弯腰九十度:“拜见王后!”两个孩子也上前行礼:“拜见王后。”

姞凤一见,笑道:“婴齐、侧儿,快起来,无须行此大礼。”

许太妃笑着说道:“大王冬衣刚刚缝就,我派人送去便是,何劳王后亲自来取。”说着,把一件深红色的锦绣暗花棉袍递给姞凤。

姞凤双手抖开棉袍看了看,又用手捏了捏棉袍的厚度,说道:“比去年加厚了一层?”

许妃点点头:“大王冬衣年年加厚,想必今年亦是。”

姞凤点点头,忧虑地说道:“大王一年比一年畏寒,如何是好?”

“国事忧心,征伐劳苦,必然伤身。可劝大王不必亲征。”

姞凤摇摇头:“大王恐不复出征也。”

“为何?”

“我看其病日重,上朝尚难,何以出征?”

许太妃正张口接话,却一下止住,转身指着叠在木案上的衾枕、寝衣、棉裳等冬衣冬被说道:“王后看看其他?”

姞凤说道:“年年如此,不必多看。”又转向桂花说道:“令车驾搬上车。”

桂花出去,姞凤感到许太妃有话,说道:“母妃向来可好?”

许太妃犹豫了一下,说道:“我有一事禀告王后。”

“母妃请讲。”

“太后临终之日,将此桃花洞托付于我,我感太后之恩,未曾懈怠。今我垂垂老矣,百病缠身,难以理事,故欲托付王后,莫负太后之望也。”

“万万不可!楚之织纺,不可无太妃也。若太妃偶有不适,尽可留宫静养,何须日日早起。”

“织纺人多事杂,须得有人照料,王后明察。”

姞凤灵机一动,说道:“嬴妃姐妹素爱楚之织绣,若辅太妃,岂不两全其美?”

许妃见他一脸诚意,便说道:“如此甚好,不知嬴妃之意如何?”

姞凤一笑:“我往说之。”便走了过去,对正在为公子侧试衣的长赢姬说道:“妹妹对坊中之衣可还满意?”

“王后见笑,此满坊之衣,令人爱之不已,岂有不满之理?”

“妹妹既爱,何不来桃花洞学习绣纺,也帮太妃打理?”

“如此甚好!只是我心拙手笨,不知太妃愿否?”

“如何不愿?嬴妃贤淑有礼,我求之不得也。”许太妃终于笑了。

“谢太妃不弃,今日便拜师学艺也。”说完,她竟牵着妹妹双膝跪下,拜了起来。

这时,一群织女进来,边走边议论着什么。许妃一见,满脸不快:“站住,为何迟到?”

织女们俯首而立,其中一人怯生生地说道:“路遇勾吴人来郢,带来一车车贡品,只觉稀奇,故而——”

“勾吴与我素无往来,为何来贡?”许太妃疑惑地问道。

姞凤从商臣口中了解一些情况:“大孙伯领兵灭六国,已与勾吴接邻,吴人必是遣使交好。”

许太妃对着那些织女说道:“人家遣使交好,何谓来贡?还不散去?”

王后回到西宫之时,身材瘦小的勾吴使者也左手持符节,右手拿国书进入前殿。他趋步上庭,躬身施礼道:“外臣奉寡君之命觐见楚王!”说完递上国书。

楚穆王捂住胸口,柔绵无力地说道:“楚吴虽邻,然孰无往来,使者缘何聘楚?”

“寡君有言:善邻亲人,邦之道也,今远道来聘,只为结唇齿之谊也!”

楚穆王一听,面露笑意,说道:“梅里之地,距楚遥遥,大使远涉恶水穷山,幸临敝邑,其心可表也!”

使者一听此话,似嫌吴国贫穷,立即答道:“鄙邑虽不及上国,然姑苏沃野万顷,东海江口鱼虾跃岸。遍地珍奇闻名中原。外臣此次聘楚,带来海产、山珍及吴之名药敬献大王。”

“贵使有礼,不谷承谢,敢问贵地有何名药?”患病在身的楚穆王对药来了兴趣。

“紫丹、黄精、蔓荆子皆为名贵稀少之药。息公言大王时有咳喘,故又带来吴萸献与大王。”说完令随从将礼品一一呈上。

这时,公子朱上前谏道:“大王,吴萸乃吴国名药,非但驱邪治毒,亦可通经止咳、调理肺腑也。正合大王之用。”

楚穆王心中一喜,说道:“贵使亦通医理?”

“不敢言通,略知一二便是。”

“大王,吴使乃吴之名医,闻大王身有不适,为献医方而来。”

“多谢贵使,果若医方见效,不谷必有重赏。”

楚穆王知道吴越不和,此来必为联楚抗越。但楚国到处都有越人,久有通婚,他不想掺和吴越之争。但吴人有心,他一下感动了。

吴使退去,公子朱上前谏道:“大王,今吴君去齐农商并举,轻徭薄赋,使国力日盛,乃有为之君也。其子寿梦少年英才,心有大志。此父子二人必然兴吴,大王须善待来使,早作对策。”

楚穆王一惊。楚国一意东扩,或将遇到强敌?若亲吴疏越,越国怎么办?他想起鄂国的杨千郎,感到全身难受。

就在这时,有军士来报:“禀大王,太师大破钖穴,班师回也。”

穆王一下精神起来:“可抓到麇子?”

那军士怔了一下,低头说道:“麇子狡诈,逃往庸国去也。”

灭了麇国,却让麇子逃走,若与强大的庸人联合复仇,麻烦就大了!

公子朱见他脸色蜡黄,身体扭动,只好说道:“此为喜事,大王何必多虑?且回后宫歇息,臣下依吴方煎药,为大王调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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