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府中的紫色森林深处，木渔舟在山壁上开凿出一座临时洞府。
洞口狭小，仅容一人通过，内部却被他用空间画道拓宽了数倍，足以容纳四人修炼。
画道结界层层叠叠，将洞府的气息完全隔绝，连泥土中的蚯蚓都感知不到这里有人。
云昊盘膝坐在洞府最深处，面前悬浮着三样东西——魔影咒玉简、咒阵玉简、太乙金色传承珠。
先将金色传承珠放在一旁，那东西需要时间参悟，不急。
咒阵和魔影咒，才是他目前最需要的。
拿起魔影咒玉简，神念探入其中。
魔影咒的原理并不复杂——以魔气凝聚成一道分身，分身拥有本体三成的战力，能独立行动，能施展魔火和魔雷。
但魔影咒最精妙的地方不是分身的战力，而是“同化”。
分身被击碎后，魔气不会消散，而是会渗入敌人的体内，从内部侵蚀敌人的仙力和神魂。
煞无痕的血色巨蟒，就是被魔影咒的同化之力撕裂的。
云昊闭上眼，体内的魔元开始按照玉简中的咒文运转。
黑色的魔气从他体内分出，在他身侧凝聚成一道模糊的人形。
人形没有五官，没有衣袍，只是一团黑色的轮廓。
他加大魔元的输出，人形渐渐变得清晰——五官、衣袍、甚至连腰间的天魔剑都凝聚了出来。
分身睁开眼，眼中是纯粹的黑色，没有瞳孔，没有情感。
“二弟，攻击这道分身。”云昊说。
木渔舟天工笔一挥，一道墨色剑气斩在分身身上。
分身被斩成两半，但没有消散，而是化作两团黑色的魔气，在空中蠕动，重新融合，恢复原状。
“同化之力还在。”木渔舟说：“大哥，你这分身比煞无痕的血色巨蟒难缠多了。”
云昊点头，收回分身。
拿起咒阵玉简，神念探入。
咒阵的核心是将咒术固化在阵纹中。
试着用魔气在地面上刻下一道魔火咒的阵纹，阵纹完成后，魔火咒自动激活，一朵黑色的火苗在阵纹上方浮现，持续燃烧，不需要他持续注入仙力。
伸手将火苗捏灭，阵纹黯淡下去，但魔气没有消散，还能再次激活。
“如果能将咒阵刻在魔域中……”云昊心中一动，魔域瞬间展开，将整个洞府笼罩其中。
黑色的魔气翻涌，他将魔火咒的阵纹刻在魔域的边缘，将魔影咒的分身固定在魔域的四个角落。
魔域中的魔气自动为阵纹和分身提供能量，不需要他额外消耗。
魔域的压制力，提升了至少三成。
魔火咒的阵纹在魔域边缘持续燃烧，任何踏入魔域的敌人，都会自动被魔火灼烧。
魔影分身守在四个角落，一旦敌人进入，就会自动扑杀。
木渔舟感受到魔域中的变化，脸色微变：“大哥，你的魔域……变了。”
“还没完。”云昊闭上眼，将咒阵进一步融入魔域的每一寸空间。
魔气在流动，阵纹在生长，魔域不再是一片死寂的黑暗，而是一座活着的杀阵。
睁开眼，黑色的眼眸中多了一丝暗红色的光泽。
木渔舟和薛至柔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
大哥的气息变了——不是修为提升，而是气质变了。
以前的云昊，沉稳内敛，像一柄藏在鞘中的利剑。
现在的云昊，锋芒毕露，像一柄出鞘的魔刃，随时都要饮血。
青角灵鳌挠了挠头：“大哥，你现在的眼神，跟仙煞宗那些人有点像。”
云昊看了他一眼，嘴角微微上扬：“四弟，我不是像他们。我是比他们更纯粹的魔身之体。”
他站起身，收起魔域，将金色传承珠递给木渔舟：“二弟，这枚传承珠你和三妹、四弟一起参悟，对你们有用。”
木渔舟接过传承珠：“大哥，你不参悟？”
“我有天魔策，足够了。”云昊走向洞口：“你们在这里闭关，我出去走走。”
薛至柔问：“大哥，你去哪里？”
“去找仙煞宗的人。”云昊头也不回：“欠债还钱，杀人偿命。煞无痕追了我们那么久，该我去找他了。”
洞府中安静了片刻。薛至柔握紧紫电剑：“大哥一个人去，太危险了。”
木渔舟摇头：“拦不住他。大哥现在的状态，你拦他，他连你一起打。”
青角灵鳌咧嘴笑道：“那就让大哥去。俺觉得，大哥现在需要杀人。”
……
紫色森林中，云昊独自穿行。
没有隐匿气息，没有避开妖兽，魔域全开，方圆六十丈内一切生灵都被压制。
太乙初期的妖兽感知到他的气息，远远避开；太乙中期的妖兽被他主动找上门，三息之内斩杀。
他的魔火咒在魔域边缘持续燃烧，魔影分身自动扑杀，咒阵的阵纹在他脚下蔓延，将他走过的地方都变成了一片死地。
走了三天，杀了十七头太乙妖兽，摧毁了三个小势力的临时营地，抢走了他们的仙宝。
没有留活口，也没有收俘虏。
那些小势力的仙人看到他就跑，跑不掉的跪地求饶，他却眼皮都不抬一下，一道魔火过去，连灰都不剩。
“主人你杀疯了。”瓶儿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担忧。
云昊没有回应。
他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魔龙分身的本性正在觉醒，嗜血、好战、藐视一切。
本尊的意识虽然还在，但魔龙血脉的冲动越来越强。
不想压制，也不该压制。
这本就是他的道——天魔大道，以杀证道，以战养战。
第四天，在一条溪边遇到了仙煞宗的人。
不是煞无痕，是他的两个手下。
两人正在溪边喝水，看到云昊从密林中走出来，吓得手里的水囊都掉了。
“云……云昊？”一个结巴道。
云昊看着他们，嘴角微微上扬：“煞无痕在哪里？”
两人转身就跑。
云昊没有追，魔域展开，六十丈内漆黑一片。
两人跑不出魔域，被魔火灼烧，被魔影分身扑杀，三息之后，地上多了两具焦黑的尸体。
他搜了他们的储物戒，找到一枚传讯玉简。
玉简中有一段煞无痕留下的神念：“所有人向核心区域集合，三天后强攻大罗殿。谁敢不来，杀无赦。”
“大罗殿……”云昊收起玉简，看向核心区域的方向。
等了三天。
三天后，核心区域的山脚下，仙煞宗的残余力量聚集了十五人。
煞无痕站在最前面，血煞变的副作用已经消退，他的气息恢复到了太乙初期巅峰，但脸色还有些苍白，显然没有完全恢复。
身边的十四个人，有仙煞宗的弟子，也有在路上收服的散仙，都是太乙初期的修为。
“大罗殿的禁制需要至少十五个太乙初期同时攻击才能打开。”煞无痕说：“今日，我们十五人联手破禁。进去之后，大罗道藏归我，其他仙宝你们随便拿。”
没有人反对。
不敢反对。
煞无痕带着十四人踏上台阶，朝着峰顶的大罗殿走去。
他们走到半山腰时，一道黑色的身影从天而降，落在台阶上，挡在他们面前。
云昊。
站在台阶中央，魔域展开，六十丈内漆黑如墨。
魔火咒的阵纹在他脚下蔓延，四个魔影分身从黑暗中出现，守在他两侧。
眼神冰冷，嘴角挂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像是一头盯着猎物的猛虎。
“煞无痕，好久不见。”
煞无痕的瞳孔收缩：“云昊……你一个人来送死？”
“送死？”云昊笑了，那笑容中满是轻蔑和狂热：“煞无痕，你追了我那么久，今天该我追你了。”
一步踏出，魔域压向仙煞宗的十五人。
魔火咒自动激活，黑色的火苗从阵纹中飞出，烧向最前面的几个散仙。
魔影分身扑向两侧，将仙煞宗弟子的退路封死。
咒阵的阵纹在台阶上蔓延，将整片区域变成了一座杀阵。
煞无痕脸色大变：“退！快退！”
来不及了。
云昊的魔域中，一切都被压制。仙煞宗弟子的仙力运转迟滞，速度慢了三成，反应慢了五成。
魔火咒的火苗烧穿了他们的护体仙力，魔影分身的扑杀撕裂了他们的防御。
三个太乙初期的散仙，在云昊的魔域中没有撑过十息，便倒地不起。
煞无痕咬牙，催动血红色的仙力，一拳轰向云昊。
血色拳影裹挟着太乙初期的全力，却被魔域的压制削弱了大半，轰在云昊身上，只让他后退了一步。
“你就这点本事？”云昊抬手，一道黑色魔火从掌心飞出，落在煞无痕的胸口。
煞无痕惨叫一声，胸口被烧出一个焦黑的窟窿，气息萎靡。
身后的仙煞宗弟子冲上来救他，被云昊的魔影分身一一挡下。
“师兄快走！”一个弟子挡在煞无痕身前，被魔火烧成灰烬。
煞无痕转身就跑。
沿着台阶往上跑，冲向峰顶的大罗殿。
云昊追了上去，魔域紧紧锁定着他，魔火咒的阵纹在台阶上蔓延，将煞无痕的退路全部封死。
煞无痕跑到大罗殿门前，殿门紧闭，禁制还在。
拼命攻击殿门，金色光芒闪烁，但殿门纹丝不动。
云昊停在他身后十丈处，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跑啊，怎么不跑了？”
煞无痕转过身，脸上满是恐惧和不甘：“云昊，你不能杀我。我是仙煞宗内门弟子，我师父是宗门长老。你杀了我，仙煞宗不会放过你。”
云昊笑了。
那笑容中没有任何温度，只有纯粹的杀意。
“仙煞宗不会放过我？”云昊走向煞无痕，每一步都踩在台阶上，发出沉闷的声响：“那就让他们来。来一个，杀一个。来两个，杀一双。”
煞无痕拼尽全力催动血色仙力，轰向云昊。
云昊不闪不避，魔域中的魔火咒阵纹同时激活，数十朵黑色火苗从四面八方飞向煞无痕，将他的血色仙力烧成虚无，将他的身体烧成灰烬。
煞无痕，仙煞宗内门弟子，真实境界太乙后期的天才，陨落。
云昊站在大罗殿门前，低头看着地上的灰烬，没有欣喜，没有感慨，只有一种说不出的空虚。
收起魔域，转身走下台阶。
台阶上横七竖八躺着十四具尸体，魔火灼烧后的焦臭味弥漫在空气中。
走过那些尸体，没有多看一眼。
紫色森林的洞府中，木渔舟、薛至柔、青角灵鳌还在参悟金色传承珠。
云昊回到洞府时，三人同时睁开眼，看到大哥一身黑血，眼神冰冷，但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大哥，仙煞宗的人呢？”木渔舟问。
“死了。”云昊在蒲团上坐下，从储物戒中取出煞无痕的储物戒，丢给木渔舟：“清点一下，里面的东西分了吧。”
木渔舟接过戒指，神念探入，倒吸一口凉气：“大哥，你这是把仙煞宗在仙府中的所有人……”
“全杀了。”云昊闭上眼：“闭关，参悟咒阵。仙府还有百年才关闭，我要在出去之前，将魔域和咒阵彻底融合。”
不再说话，心神沉入魔域。
魔域展开，笼罩洞府，咒阵的阵纹在魔域中生长、蔓延、交织，将整片黑暗变成了一座活着的杀阵。
魔火咒的阵纹在边缘燃烧，魔影咒的分身在角落游走，还有更多的空间等待着新的咒术填充。
他需要更多的咒术。
更强的咒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