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星没再多说什么，挂了电话就让宋廉陪她去了医院。薄笠川已经安排好了B超，医生说两个宝宝位置都好，一个头位一个臀位，大小也符合孕周，羊水稍微有点偏少，但还在正常范围内，建议剖腹产，越快越好。
南星说：“好，那就后天。”
薄笠川站在旁边，在病历上写了几个字，抬起头看了她一眼，“你想好了？后天？”
“嗯。”
从B超室出来，南星坐在走廊的长椅上，宋廉去取药了。她拿出手机，给霍昀霄打了个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就接了。
“南星？”霍昀霄的声音有些紧，像是在开会，又像是没想到她会打电话来。
“后天剖腹产。”南星说，“早上九点。”
电话那头安静了大概两三秒。霍昀霄的声音传过来：“后天？这么快？”
“医生说可以生了。36周了，双胎，不用再等了。”
霍昀霄没来由的有些紧张，都说女人生孩子都是在鬼门关上走一遭，虽然现在的医学很发达，产妇死亡率已经大大降低，但他还是感觉到一阵后怕。
“好，那我明天接你去医院。”
做手术之前要先办理住院，这个霍昀霄提前查过。
南星没拒绝：“好，那就明天下午吧。”
“好。”
电话挂断，霍昀霄的心跳还是有些快，呼吸急促，有些喘不上气来，南星快生了，他真的快要当爸爸了，他整个人处于一种完全不真实的感觉中。
秦宇正站在会议室门口等着。今天下午有两个会，一个是项目汇报，一个是季度总结，中间只隔了十五分钟。霍昀霄从办公室里出来的时候，秦宇跟上去，正准备提醒他下一个会议的时间，霍昀霄先开了口。
“后天开始，接下来一周所有的工作全部推掉。”霍昀霄的步子很快：“所有需要我签字的文件，今天之内全部拿过来。下周的会，能取消的取消，不能取消的让副总去。非必要不要联系我。”
秦宇愣了一下：“霍总，下周有……”
“后天我太太剖腹产，秦宇，没有任何事情能打扰我，懂？”霍昀霄打断了他。
秦宇明白了，微咳一声，想提醒他南星已经不是他太太了，但也只是一瞬间的想法，除非他是傻子。
他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打开备忘录，开始一条一条地删行程。
霍昀霄走进会议室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七八个人，看见他进来都站了起来。
他摆了摆手，示意大家坐下，拉开椅子坐下来，翻开面前的文件夹。
“开始吧。”
项目负责人站起来，打开PPT开始汇报。
霍昀霄听着，手指在桌面上轻轻叩着，脑子里却在想别的事。后天的剖腹产，约的早上九点。双胎手术的风险是什么？能不能保证百分百安全？如果，万一，出现任何问题，谁来签字？要不要一开始就声明一定保大？现在还会有保大还是保小之类的问题吗？孩子生出来之后谁第一个抱？
他的脑子混沌不堪，从没觉得会有这么多的问题出现在他的人生中，他觉得自己快要死机了。
“霍总？霍总？”
霍昀霄回过神来，看着面前的项目负责人：“你继续说。”
项目负责人擦了擦额头的汗，又继续往下讲。霍昀霄的目光落在桌面上，手里的笔转了一圈，在文件夹的空白处写了一个日期，又划掉了。
他把笔放下，靠在椅背上，闭上眼睛听。项目负责人的声音在会议室里回荡着，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过来的。
他忽然睁开眼，对秦宇说了一句：“明天早上你开车去接爸，先把他送到医院办住院手续。所有的事你盯着，别让他一个人跑。我下午送南星过去。”
秦宇点了点头。
会议室里的所有人都一脸懵逼地看着霍昀霄。
霍昀霄又对项目负责人说：“继续。”
会议室里恢复了汇报的节奏，PPT翻了一页又一页，数据滚了一行又一行。霍昀霄坐在主位上，手指在桌面上叩着，一下一下的。
后天的早上九点，他就要当爸爸了，他就要见到他的两个孩子了。他和南星有孩子了，孩子是一辈子都斩不断的血缘和纽带，他和南星有这世间最坚固的纽带。比宇宙的起源更加真实。
霍昀霄觉得自己要喜极而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