怪物被拖出棺底,嘴里的铜线一根根崩断。
它终于能张嘴,声音变得尖利。
“门不开!人不齐!灯不归!”
吴小邪脸色一变。
“它要夺灯!”
怪物胸腹突然裂开,从里面伸出六条细长的铜线,直奔张雪手中的铜盏。
陆红豆伞面一开,挡在前方。
“铛铛铛!”
铜线撞在伞面上,火星乱跳。
冯刚抬枪扫射,子弹打断两条铜线。
Jack和Luc也扑上去,一人砍一条。
Luc手抖得厉害,却还是咬牙挥刀。
“Ilisten!Ifight!”
王胖子一脚踹开一具爬来的尸体。
“国际友人,这句胖爷听懂了,干得不错!”
骚猪看见一条铜线从地面绕过来,冲向呆小妹脚边,顿时脸都白了。
“呆姐,脚!”
他没退,反而一咬牙,抄起断钢钎猛砸下去。
“咔!”
铜线被砸弯。
呆小妹一把把他拉回来。
“你不要命了?”
骚猪喘着粗气。
“我这不是怕你没命吗?”
呆小妹愣了半秒,又气又急。
“回头再骂你!”
陆红豆伞面被铜线压得往后退。
“雪姐,它线太多!”
张雪左手托灯,右手黑金古刀出鞘。
她没有看怪物的脸,只看它腹部那些队籍牌。
“牌。”
吴小邪立刻反应。
“打牌!牌是它的数!”
冯刚立刻喊:“所有人,打它腰上的牌!”
王胖子精神一震。
“这个胖爷擅长!”
他抄起钢钎冲上去,对着离门槛最近的一块牌狠狠砸下。
“让你算数!”
铜牌碎了一角。
怪物发出惨叫,身上那具对应的尸体立刻倒回棺材上。
吴小邪急声道:“有效!碎牌断尸控!”
陆红豆伞尖一挑,准确刺中一块樱花国队牌。
“咔!”
牌裂。
两具穿樱花国比赛服的尸体瞬间瘫倒。
Luc看见高卢队牌,眼眶通红。
“CanI?”
冯刚沉声道:“打!”
Luc冲过去,匕首狠狠扎下。
“PourPierre!”
高卢队牌裂开,那具高卢选手尸体倒下时,脸上的青气散了些。
Jack盯着鹰国牌,咬牙一刀劈落。
“ForMark.”
牌碎。
他闭了闭眼,没有回头看尸体。
张雪站在门槛前,灯火照着怪物。
怪物身上的牌越来越少,动作也越来越乱。
它忽然舍弃众人,整个身体猛地弹起,直扑张雪。
陆红豆脸色一变。
“雪姐!”
张雪没有退。
她把铜盏往上一抬,蓝白火苗正对怪物张开的嘴。
怪物动作一滞。
吴小邪大喊:“灯照嘴!它嘴里有主牌!”
张雪黑金古刀同时上挑。
刀锋挑开怪物下颚。
一块黑色小牌嵌在它喉咙深处,上面刻着两个字。
龙国。
冯刚瞳孔一缩。
“它已经偷了龙国牌!”
王胖子暴怒。
“谁给你的胆子?!”
怪物喉咙里传出许多人的声音。
“少一人……门开……少一人……”
陆红豆冲上前,金刚伞伞尖直刺怪物胸口,把它硬生生钉在空棺边缘。
“雪姐!”
张雪右手持刀,左手灯火贴近怪物喉咙。
火苗往里一卷。
那块龙国牌被照得发红。
吴小邪急声道:“不能直接砍!龙国牌连着我们所有人的队数,砍碎可能伤自己!”
王胖子急了。
“那怎么办?”
张雪道:“取。”
陆红豆死死压着伞柄。
“我定住它,你取!”
怪物疯狂挣扎,铜线乱甩。
冯刚、Jack、Luc同时压上去。
王胖子用钢钎卡住它腰骨。
骚猪也冲过去,把断钎顶住一条铜线,脸憋得通红。
“我顶住了!快点!我这次真顶住了!”
呆小妹一边帮他踩住钢钎,一边骂。
“你别喊,省力!”
张雪伸出两指。
她没有碰怪物的肉,只用鬼哨尾端卡住龙国牌边缘。
“咔。”
牌动了一点。
怪物嘴里突然发出冯刚的声音。
“大姐头,救我。”
冯刚脸色一沉。
“假的!”
变成陆红豆的声音。
“雪姐,我疼。”
陆红豆咬牙,眼睛却没动。
“别听!”
再下一瞬,它变成呆小妹的哭声,骚猪的惨叫,王胖子的怒吼,吴小邪的低喊。
“雪姐,回头!”
张雪眼神没有半点变化。
鬼哨往上一挑。
龙国牌被完整挑了出来。
怪物的声音戛然而止。
吴小邪立刻伸出油布袋。
“放进来!”
张雪把龙国牌甩入袋中。
吴小邪迅速封口,贴上符纸。
怪物失去主牌,身体瞬间塌了一半。
空棺上的血字猛地亮起。
龙国队,不少一人,门才开。
“轰。”
侧仓最深处,一道石门缓缓升起。
门后没有光。
只有一条往下的石阶。
石阶两侧,挂着很多空灯盏。
王胖子看了一眼,喘着气骂。
“成了?这回是咱们一个不少,它自己少了半条命。”
怪物瘫在空棺边,嘴里还在发出细声。
“门开……下去……下去……”
陆红豆拔出金刚伞,伞尖带出一串黑灰。
“不下。”
吴小邪看着门后石阶,脸色很沉。
“这里可能是去第二层的路。”
陆红豆立刻回头。
“我说不下。”
吴小邪点头。
“我没说现在下。但外廊循环,上层被封。侧仓门后,很可能是唯一出路的一部分。”
冯刚沉声道:“先休整。确认伤员,处理牌。”
邱志行看着龙国牌,声音发紧。
“它为什么会有龙国牌?我们没人死。”
吴小邪沉默片刻。
“也许不是现在这支龙国队。”
王胖子脸色一变。
“上一批?”
老赵靠在墙边,虚弱地睁开眼。
“不是……上一批……”
众人立刻看向他。
王胖子蹲下。
“老赵,你又知道?”
老赵喘了很久,才抬起手,指向门后的石阶。
“下面……有龙国队的人……很早以前……不是比赛的队……”
吴小邪脸色变了。
“你说的是当年进墓的人?”
老赵点头,声音更低。
“他们也叫……龙国队……他们带着刀……带着伞……还带着一只黑哨……”
陆红豆猛地看向张雪。
张雪站在蓝灯下,手里的铜盏火苗稳着,脸上没有表情。
可她握灯的手,微微收紧。
王胖子也愣住了。
“刀、伞、黑哨……这配置,听着怎么这么耳熟?”
骚猪嘴唇发干。
“不会是……雪姐前辈团吧?”
吴小邪盯着门后的空灯盏,缓缓开口。
“也可能是这座墓,等的从来不是我们这支比赛队。”
冯刚皱眉。
“那等谁?”
吴小邪看向张雪。
没有说话。
陆红豆上前半步,挡住众人视线。
“别什么都往雪姐身上扯。”
张雪却抬眼,看向门内最远处。
空灯盏深处,传来一声极轻的铜响。
“叮。”
然后,一个沙哑的声音从石阶下面传上来。
“点灯人,回来了。”
骚猪脸色瞬间白透。
“它又开始点名了。”
王胖子握紧钢钎,咬牙道:“这回别问少不少人了,问就是龙国队全员在场,一个都不少。”
陆红豆看着张雪,声音压低。
“雪姐,我们不下去也行。再找别的路。”
张雪没有立刻回答。
她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铜盏,又看向油布袋里的龙国牌。
片刻后,她淡淡开口。
“先拿回牌。”
吴小邪一怔。
“拿回谁的?”
张雪看向石阶深处。
“龙国的。”
张雪这三个字落下,侧仓里又安静了一瞬。
蓝白小灯在她掌心稳着,火不大,却把门后那条石阶照出一截。
石阶往下,湿气往上冒,空灯盏一盏接一盏挂在两侧,灯口全朝着他们。
骚猪咽了口唾沫,小声道:“雪姐,咱能不能先确认一下,这个‘拿回’是以后拿,还是现在拿?”
王胖子抬手拍了他后背一下。
“你小子问得挺讲究,胖爷也想知道。”
陆红豆没有笑。
她盯着张雪的左手,布条又红了一层。
“雪姐,先包扎。”
张雪看了她一眼。
陆红豆语气很硬,“先包扎,再说牌。”
张雪沉默半秒,把铜盏往旁边抬了一点。
“嗯。”
王胖子立刻松了口气,扭头对吴小邪道:“看见没,红豆妹子现在一句话,比咱们一车废话都好使。”
吴小邪没接茬。
他蹲在空棺边,用手电照着那只怪物塌下去的残骸。
残骸里还有几块没碎完的队籍牌,铜片边缘沾着黑灰,偶尔轻轻颤一下。
冯刚看见,枪口立刻压过去。
“还活?”
吴小邪摇头,“不是活,是牌里还有灯血。别碰,等它彻底冷。”
Luc站在不远处,眼睛死死盯着那块高卢队牌的碎片。
他嘴唇动了动,“Canwetakethem?”
冯刚皱眉,看向吴小邪。
吴小邪直接摇头,“不能收尸,也不能收牌。刚才我们能取龙国牌,是因为那块牌被它当主牌吞了,必须拿回来。其他碎牌不属于我们,收了就会被这间侧仓认账。”
Luc眼眶发红,声音发抖,“ButPierre……”
Jack按住他的肩膀,低声道:“Listen.”
Luc低下头,拳头握得很紧。
王胖子看他一眼,叹了口气。
“兄弟,别怪天真说得硬。墓里最怕心软,尤其是对已经被它算进去的东西心软。你现在拿一块牌,下一步它就敢让你替那块牌补人头。”
Luc听不懂全部,却听懂了不能拿。
他点了点头,退回队伍中间。
陆红豆从包里翻出干净纱布和止血粉,抓过张雪手腕。
“手伸直。”
张雪照做。
陆红豆拆开旧布,伤口裂更深了些,血沿着掌根往下渗。
呆小妹看得脸色发白,低声道:“雪姐,你刚才还说一点。”
张雪淡淡道:“现在不是。”